我心想着,王世充到底拿什么筹码让我可以安枕无忧的留在洛阳城,他的郑国,做他的永安公主,如今的洛阳兵临城下,岌岌可危,马上就要成为唐军的囊中物,他倒是乐观的很,我说道:“多谢洛阳王的厚爱,永安公主这一头衔,小女子无福消受,你说吧,到底要怎样,才肯放了杨嫣?”我原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真没想到王世充是如此的小人,就算对他有知遇之恩,他权当没这回事。
“你这是要与本王私下做交易吗?”王世充说。
我回道:“你要这样认为也可以。”
“哈哈!本王可是难得遇到你这么一位直爽的小姑娘,那本王就看在你对我有知遇之恩的份上,答应了你的要求,只要你替本王完成一件事,事成后,本王立马放杨嫣回唐营,说到做到。”王世充说。
“只要你肯放了杨嫣,无论你要我做什么事,我都答应。”我心急的问道。王世充回了一句:“替本王杀了李建成。”王世充话一出,让我整个脑袋嗡嗡的叫,‘杀了李建成’?王世充要跟我做的交易居然是这件事,亏我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无论你要我做什么事,我都答应’,这时却默默无语了。
见我没了刚才的豪言壮志,王世充调侃道:“怎么想退缩吗,是怕了吧?本王就知道你是随口说说的,今日本王不会扣押你,放你回唐营去,告诉李建成,她的太子妃在我手上,若还是犹豫不决,不肯拿三座城池出来交换的话,就休怪本王无情了。”
“等等。”我逼着自己下了决心,说道:“你要我做的事,我会如你所愿,但是你必须遵守自己的诺言,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王世充说:“只要你提着李建成的人头来见本王,本王自然会放了她,君无戏言,但是本王给你的期限只有一个晚上,过了明日卯时,本王还没见到李建成的项上人头的话,那杨嫣的性命,本王可不敢保证了。”
从洛阳城走出来后,一路上惴惴不安的走着,到了唐营,远远看见李建成朝我走过来,一脸担忧的对我盘问道:“你去哪里了?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跑的吗?”我避开李建成看我的眼神,心里慌乱的很,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李建成看出端倪,问我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回道:“我没事,先回去了。”绕开李建成,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帐营里去了。
见我心神不定的样子,长孙无垢关心问道:“你刚才去哪里了,怎么一回来一脸的不对劲。”
我回道:“只是出去透透气,没什么的,你放心吧。”回完一句就倒头就睡,心里还惦记着王世充要我做的事,杀李建成,要我如何才能下的去手,但如果李建臣不死的话,杨嫣的危在旦夕,她很有可能就是我的姐姐程珍,我不可能不救她的。心里乱糟糟的,脑子沉得很,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是被一个噩梦惊醒的,梦里,姐姐喊着我的小名,哭着要我去救她,然后被王世充一刀砍死了,吓的我惊醒过来,全身虚汗,我突如其来的惊叫声吵醒了长孙无垢,她问我道:“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吧。”
我满脑子都是刚才的那个噩梦,那种场面好真实,真实到让我认为王世充很有可能此时就举着一把刀对准着杨嫣,越想也害怕,我问长孙无垢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长孙无垢拉开帐营的一块布帘,往外瞧了瞧,然后回道:“五更天了,你有事吗?”
都已经了五更了,再过一会天就亮了,王世充要我在卯时之前提着李建成的人头去交换杨嫣,否则他便杀了杨嫣,我赶紧下床,长孙无垢不解的问道:“这么早你要去哪里?”
“我睡不着,出去走走,你再睡会吧。”我随便找了个理由瞒过长孙无垢。
从自己的帐营里出来后,我来到了李建成的帐营中,走进去,看见他还在熟睡当中,在他床沿边坐下来,凝视着他睡觉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在三原村的时候,每天早上我也是这样端详着他的睡容,伸手想要去抚平他那连睡着都微微皱起的眉头,可是当手指停止在他额头上空就不敢动了,我这是在干嘛,不是来取他性命的吗?却这样依依不舍,痛切心扉,姐姐与李建成两者之间,实在让我难以抉择,偏偏又要我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看着李建成孩子气的脸庞,我情不自禁的落下了泪水,泪水敲滴在了他的睫毛上,或许是感觉到冰凉,李建成紧闭着眼睛颤动了几下,我赶紧擦干泪水,这时他醒了,看我出现在他眼前,李建成朦朦胧胧的问道:“程惜,是你吗?”我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俯下身去抱住了李建成,他拍拍我的后背,疼惜的问我道:“发生什么事了?”在他宽阔的胸口前,我只知道拼命的摇头,一句话也不肯对他说,就这样躲在他的怀里,也许惶恐不安的心会得到平静,迷迷糊糊中有点睡着,却被外面传来的一声鸡鸣给惊醒,天亮了,我忽然起身,让李建成一头雾水的看着我,我还是一副世界末日要到来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