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完全停下了动作,抬眼望着青花,这一次眼眸中没有凶狠的光。青花伸回她的手,仔细看了看涂了药的手指,顿觉手上一阵温暖。这药当真神奇,当即便可止痛。青花感觉不到痛楚了,便望着江河莞尔一笑,又接着道:
“我盗你的智商,你却一再忍让。你与我们比试,去找我母亲谈判,却总是不愿去不周山将事情公开。可见,你不想闹大。究其根本嘛,只能是你从一开始就想要绿钻!”
江河听她说着,漫不经心地盖上药瓶的盖子,说:
“那又如何?”
青花听他这样说,脸上的神秘自信陡然消却,换上一副狐疑的表情,问道:
“绿钻对于外人来讲只不过是种花的工具,你莫非是想要种绿蝴蝶?”
江河不答,只是微微低了头。青花看他如此表情,当然明白他是再一次默许了。于是,她再说:
“绿蝴蝶是很珍贵,天地间只怕只有沉没岛才有,不过据我所知,你一向对植物不感兴趣的吧?尤其是花卉。莫非,你,是为了冰棺中的那个……”
江河站起身,在青花说完之前。青花由侧面仰视着他,看出他仍然是默许了。青花微微叹了口气,道:
“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江河转头看她一眼,又转过头去似沉思了很久,终于迈开脚步重新向石室走去。青花见他已然默许,立刻跟了上去。
玄冰冰棺内,一身黑衣的梁水玉安静沉睡。九年来,她没有一丝变化,只如睡熟了一般。
“她真漂亮,你夫人?”青花看着梁水玉,又俏皮地侧头问江河。
江河的一双眼神只在梁水玉脸上,无尽怅然和忏悔的感觉弥漫整间石室。他开口淡然道:
“她与你比起来,不过是水中蒲,河边柳。”
青花在心里白了他一眼,江河的话语中满是与梁水玉亲密的感觉,不知怎的,青花听起来颇有些不快。她仍旧将视线转回棺中,认真地说:
“我是觉得,她不仅长得好,内心中也有一种唯美的气质,这是她美丽的根源。”
江河回头看着青花,似乎要对她重新审视。青花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侧过脸去不看他,只问:
“她是不是你夫人哪?”
江河听到她再一次这样问,黯然回过眼神,再次看着梁水玉,轻声回答:
“她,是我的错误,也是罪过。”
青花转头看他,忽而微微一笑,说:
“看来,你才到刚刚喜欢她的第一步,不幸的事就发生了。”
江河也回头看她,眼中不无惊讶之色,叹道:
“你的智商,果然绝高。”
“呵,”青花有些哭笑,“这些并不是都跟智商有关系的。说吧,你们的前因后果。”
江河微微低头沉吟半晌,终于开口,将与冥界的交易、挑选梁水玉以及她完成任务的诸般旧事统统告诉了青花。青花听罢,一阵愕然。
“你连冥界的生意都敢接?想钱想疯了吧?”
江河沉默不语,在这一点上,他自己已然足足懊悔了九年。青花见他沉默,便也不再说什么,只叹息了一声,又看着梁水玉说:
“她也算是命运坎坷,不过,直到最后一刻,她也不知道你对她的感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成了这样的状态,你这样,不觉得委屈与后悔吗?”
江河突然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青花看着他的表情,不禁又叹息了一声,道:
“我看,以你的个性,八成并不知道自己喜欢上她了,倒是在她沉睡的这九年,你却发现了你对她的感情越发深厚,是不是?”
江河依旧不答,只是微微低着头,当然也是默许。
“你要绿钻,果然是为了她吧?”青花又问。
“她最向往的花就是绿蝴蝶。”江河淡然回答。
“她一定是在某本古籍上看过,绿蝴蝶只在传说的时代遍生人间,后来集中生长在沉没岛了。现在人类世界里的绿蝴蝶,是一类紫斑牡丹,当然不是真正的绿蝴蝶。”青花又说。
江河点了点头,接着说:
“我知道沉没岛上有这种花,可是听说它一旦离开沉没岛就会枯萎,唯一的方法就是取得绿钻,再开辟一片绿蝴蝶的土地。”
“所以,你计划好了一切,难道,连我盗用肖邦的智商也在你的算计之内?”青花接过他的话,问道。
“我的本事还没到那种地步。不过,你们的出现的确给了我顺水推舟的机会。”
“可惜呀,人算不如天算,你的诡计还是没有得逞。”
江河又一次沉默,他似乎已经无话可说。青花看着他,摇了摇头,又看向梁水玉,道:
“喂,她现在是个活死人,只是在沉睡,也许哪一天还是会醒过来的。”
“我知道。”江河点点头。
“你在等那一天吗?”青花转头看着他,问。
“顺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