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人断言,慕家小姐不到二十岁是绝对行不了笈礼的,只因为在整个琳琅城中不可能有人娶她,不过在她刚满十五岁那年,这个预言却不攻自破,随着年后慕家小姐同知府大人侄子之间婚约的敲定,在三月初三女儿节这天,慕家老爷为大女儿举行了隆重的及笄之礼。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礼乐声声,青烟袅袅,一名身着绛红色深衣的婆婆边高声吟送着祝词,边为大堂中央跪坐着的一名身穿素衣儒裙的女孩插着头钗。
或许是头发绾得太紧,这名婆婆插头钗的时候用力了些,挂到了她的头皮,慕无忧一双刚刚修过的眉毛不由自主蹙了蹙,似乎露出了一丝不耐烦,但是眼神一扫到坐在上首的一对中年夫妇身上,则急忙收敛了神色,继续低眉顺眼的任由婆子摆布。
“再忍忍,再忍忍,马上就结束了,到时候灵儿会送来好吃的桂花米糕,天哪,这该死的笈礼何时是个头。”装作不经意间用袖子拂过嘴唇,慕无忧往嘴里悄悄塞了一个蜜麻球,然后暗暗为自己打气。
今天是她的及笄之礼,断没有中途溜号的可能,虽然早就有准备,可是随着自己袖子中的蜜麻球越来越少,她已经忍不住开始诅咒这倒霉的大礼了。
早知这样,她早饭的时候一定要把剩下的几块桂花糕都吃掉。
钗子插好,这个步骤总算完成了,慕无忧正要跟着另外一个婆婆到后面换衣服,然后继续下一个步骤,却不想一个十分稚嫩的童声响了起来。
“这里可是慕家?”
大堂中多是慕家本家女眷,蓦地听到这个声音,全都向门口望去,竟看见一个身着淡黄色外裳的少年正站在大堂门口,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
正要有人上去询问,却不想那个少年只是扫了站在大堂中间的慕无忧一眼,却点点头嘻嘻一笑说道:“慕家小姐既然在这里,看来是没错了。”
听到他提起自己,慕无忧眨眨眼,趁着众人诧异的机会,将最后一个蜜麻球塞到嘴里,小心嚼着,又迅速低下了头,思忖着这个孩子为什么认识自己。
其他人没看到慕无忧吃东西的动作,这个男孩却看到了,不过却没有说话,只是促狭地翘了翘嘴角,而在此时,终于有人问道:“你是何人?”
那少年眨眨眼,不过并不答话,只是对身后说道:“将东西都抬上来吧。”
他话音刚落,便见大堂堂门洞开,一阵“咻咻”声响起,几个黄影晃花了在场宾客们的眼,等他们能看清楚时,却见大厅中竟多了数十个系着大红色绸带的礼盒,而那少年的身后,则多了四名穿着赭黄色衣衫,表情呆板的大汉。
众人正错愕间,那少年笑嘻嘻的声音再度响起:“慕家老爷请清点一下,数目可对,我可是按照我家公子的吩咐,以最高的仪制置办的。”
“这些是……”满堂宾客,还算慕家老爷慕金银最沉得住气,不过见那四个大汉竟然在须臾间带来这许多箱子,端的诡异万分,声音却有点发颤。
“咳咳,这些么……我也记不住,我得看看。”这个少年面露赧色,轻咳一声,从怀中拿出来一张红色的纸笺,清了清嗓子,大声念诵起来,“聘金五千金,聘饼八十担,海味八十式……”
这个少年越往后念,慕老爷的脸色越难看,忍着不安等他终于念完最后一个字,慕老爷壮着胆子问道:“小公子带来的这些礼物,可是聘礼?”
这黄衣少年吐了吐舌头,嘴中说道:“难道不是吗?我可是按照我家公子的吩咐,每份都按普通人家下聘的数量增加了十倍,难道有什么不对?”
不是不对,是很不对,非常不对。
知府侄子的聘礼,在春节之后就已经大张旗鼓的送过了,还闹得满城皆知,今天这个少年又送来聘礼,究竟是为的哪般?
一时间满场哗然,所有的注意力全部被大堂中的这个少年吸引了过去。
慕无忧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不过却不是这个小孩子,更不是他说的话,而是离她最近的那台聘礼上面放着的,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凭她十五年来尝遍琳琅城大大小小糕饼店的功力,她已经认出来,那是城东玲珑斋包龙眼干的纸张。
龙眼干,那可是她的最爱之一啊!
脑海中垂涎已久的桂花米糕顿时被眼前的龙眼干完全代替,慕无忧的爪子不由自主地向那包龙眼干伸去。
这不能怪她,蜜麻球刚刚告罄,饥饿感再度升起,她可不想在十五岁的及笄之礼上被活活饿死,那样岂不是更难看,况且,她向来觉得面子是小,肚子是大的说。
“妖孽,你哪里逃。”
眼看慕无忧的手指就要碰到那龙眼干,大厅中竟传来一声清喝,这个声音可着着实实将厅中的众人吓着了,慕无忧也吓得手指颤了几颤,没能及时抓住那纸包,紧接着,她只觉得眼前青影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撞了过来。
而接下来,让她最痛不欲生的惨事发生了,只见这个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