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来居不是名店,但是名气很高,普通的妇人几乎都听过它的名字,甚至时常光顾这里。它有百年历史,经过祖孙三代的辛苦经营,一直屹立不倒。这里的生意不算红火,也不算清淡,勉强还过得去。
衣来居的管事姓甄,叫甄有利。他不是老板,却胜过老板。这个店铺是他侄子的产业,那侄子是一个书呆子,一心想考取功名,无心管理家业,就把店铺交给他打理。他是一个中年汉子,身体瘦肉,人称猴子。这人当了几十年的管事,个性奸滑,只要那双贼眼鼓溜溜地转,就代表着他又想做害人的勾当。
近几日,甄有利的心里非常不舒服。衣来居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进入他手里的钱越来越少,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隔了两条街的百衣楼。
甄有利觉得百衣楼抢了他的客源,心生恨意。以往他每日能赚五两银子,现在每日最多赚一两银子,这简直是天和地的差距。如果不是这个百衣楼,他不会过得这么凄惨。哼!郑家又如何,他有后台,老子也有后台。甄有利心生歹意,便想出了一个馊主意。
他让伙计守着店铺,本人悄悄地靠近百衣楼。来到大门附近,发现这里被许多人围着,他根本挤不进去。不时从这些人的嘴里溜出几个字,比如‘劣等货’‘低级布料’‘不值这个价’之类的话语。
甄有利呵呵直笑,心想奸计得逞,他心中高兴异常。抬头看了一眼百衣楼华丽的招牌,吐了一口唾液,低声骂道:“呸!敢跟老子抢生意,找死!”
迈着八字步,哼着小曲,尖脑袋仰上天了。拽拽地穿过小巷子,脑子里想着丽春院的小翠的****,脸上扬起淫邪的表情,一时脚软,栽了一个狗吃泥。
如果仅仅是栽了一小跤,大不了爬起来就是,这种人皮厚肉糙,哪怕摔个几十跤也死不了。然而,不知哪个混蛋故意与他作对,竟拿了一个粗布袋子把他的头罩住,
砰砰砰!一个又一个粗重的拳头打在他的身上,引起他惨叫连连。
他一边惨叫,一声怒骂道:“哪个混蛋……哎哟……打老……啊……子……痛,啊……”
连续被揍了几十个拳头,打得他骨头散架了。他不停地告饶,吼得越来越大声,眼看就要昏倒过去,对方才停止了这么残暴的毒打。他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双手抱着头。虽然没有被打了,但是他不敢马上钻出脑袋。心想:说不定现在换武器了,还是不要看这么血腥的场面比较好。
等了许久,他猜想的血腥场面没有出现。他一边轻呼,一边聆听四周的动静,感觉那些揍了他的王八羔子好像已经走了。
悄悄地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观望四周。只见诺大一条巷子,只有阴风吹过,不见半个活人。这下他火了,站起身,一时吃痛,立即跪了下来。
“娘的,哪个该死的杂种打老子,老子诅咒他生儿子没屁眼。哎哟,痛死老子了。”
他蹒跚地走向店铺,狼狈得如同街边乞丐。那些揍他的人并没有把他往死里打,只是稍微教训了一下。甄有利知道自己只能咽下这口闷气,因为他也找不到谁下的手。如果要问他的仇人,那就多了,他自己都数不清楚。
他的腿受伤了,每走一步就留一个血印子,看上去很渗人。这人也能忍,一步一停,竟慢慢地挪回去了。走了几个时辰,远远看见衣来居的招牌,发现那里人山人海,已经把大门口塞住了。他也顾不上哪里痛,赶紧朝那里冲去。
奇怪,为什么今天的生意这么好?不管了,这是好事,没有什么好怀疑的地方。
甄有利来到门口,看见无数女人涌进去,无数女人挤出来。这些离开的女人的手里都拿着大包的衣服,脸上扬溢着欢快的笑容。
见到这个状况,甄有利笑不出来了。一种不安的感觉冲刺着他的心脏。
“让开,老子是这里的管事,让老子进去。”甄有利朝拥挤的人群喊道。
可是,女人们已经疯狂了,怎么会听他的话?再者,按照三个女人等于一只鸭子的公式换算,这些驻留了几十只鸭子。
甄有利的声音沉入声海中,他拼命想挤进去,挤着挤着,还真让他挤了一条路出来。当他的腿迈入大门时,心中一喜,正要做最后的努力。这时,站在他前面的女人回头,吼道:“谁摸了老娘的屁股?”
当那个用身体塞住了整扇门的女人回过头看见身后站着一个瘦男人,顿时怒火冲天,用高音贝吼道:“有色狼啊啊啊!”
甄有利被她吼得双耳暂聋,感到大大的不妙。果然,听见有色狼,所有的女人都怒了。她们推打着甄有利,再次把他赶了出去。那个长相如猪的胖女人慢慢地走过来,像提小鸟一般提起了他,随手一扔,拍拍手,抛了抛枯黄的头发,道:“敢非礼老娘,找死!”
待甄有利醒过来时,发现太阳偏西。他咬着牙关爬起来,一步一步地爬向大门口。他浑身发疼,仿佛被解体了一般。幸好大门口离这里不远,他努力一点就能进去了。
爬啊爬啊……
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