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将军又补充了一句:
“上回红猫土司在银岳那边,被秦良玉打退的事,各方都已经知道了。
不过据探子的回报,秦良玉在那次交锋中也受了伤,她手下的几个校尉也挂了彩。”
国王的目光重新落在大力将军身上:
“伤得怎么样?”
大力将军回答:
“探子远远看见她胳膊上缠着绷带,身边的人也有带伤的,具体的轻重程度看不清楚,但能确定不是毫发无伤。”
国王重新靠回椅背,指节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既然挂了彩,东边的底气也就不是铁板一块。
受了伤还硬撑着带兵到交界处摆阵,说明她们心里也清楚,一旦露出疲态,西边就会压过去。”
他顿了顿:
“那就先把东边的底细摸清楚,不要急着动手。
他们的气焰能不能维持下去,还得看后续怎么发展。”
大力将军点头应了一声,像是翻到一页已经被标注过的内容,确认完索引后将其合拢放回原处。
他转身走出厅门时,园中的风声低缓而均匀,像是为这段对话的结尾覆盖上了一层自然的墨迹。
国王将西部的土司们召集起来时,厅堂里坐着的人比上次更多。
有人刚从自己领地赶过来,靴沿还沾着泥。
有人带着随从站在门边,像是随时准备离开。
红猫土司坐在靠后的位置,低着头,像是正在检查一段被标记为待修改的内容,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面前的地面。
国王开口时语气不高,却让厅中的交谈声逐渐收拢:
“红猫,你是唯一跟他们交过手的,说说你的看法。”
红猫土司抬起头,像在确认自己是否有必要在当前段落中加入注释:
“秦良玉是个有经验的将领,护商团的装备比我们这边要齐整。
正面接战我们并不占便宜。”
他的声音在讲到
“不占便宜”
时比前面略微低了一些。
坐在前排的黄蜂土司接过话头:
“我派去东边的探子回报说,那些土司又给护商团补充了一轮人手,现在东边的兵力比上个月多了不少。”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像翻过一页时纸张被快速翻动的声响。
有人侧过头与邻座交谈,声音压得很低。
也有人没有加入交谈,只是坐着等。
国王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却在议论声中清晰地传开。
土司们陆续停住话头,目光聚向主位。
国王没有直接解释,看向大力将军:
“你来告诉他们。”
大力将军向前走了一步,站定:
“探子确实看到秦良玉和她身边几个校尉都带着伤。
护商团虽然补充了兵力,但各土司把兵力集中到护商团之后,自己城寨和村寨的防御反而比以前薄弱了。”
他的话在厅中慢慢铺开。
那些原先还在议论的土司们渐渐安静下来,像是在心里重新摆放这些信息的位置,以调整整体框架的布局。
绿萝土司侧过头与邻座交谈了几句:
“如果东部各寨确实防守空虚,我们可以从几处同时试探,看看哪边的缺口更容易撕开。”
旁边的红豆土司也应声补充道:
“只要先切断几条他们通往后方的主路,护商团的补给就会中断。”
青桔土司开口道:
“如果能在他们运送补给的路线上设伏,他们即使有兵力补充也难以将物资运到前线。”
紫蕊土司坐在靠窗的位置,声音不高,像是正在陈述一项已经记录在案的观察:
“东边的护商团一旦失去后方粮道,即使军阵整齐,也无法在交界处久留。”
大力将军没有打断那些话,他站在原处,像是在等待当前段落的内容被充分讨论后,再决定是否需要以注释形式补充到正文中。
国王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核对一处待确认的页码。
窗外有风穿过廊下的间隙,轻轻吹动了案角那卷尚未完全展开的旧地图边缘,像翻过一页后,新段落的留白处正在等待合适的篇幅覆盖。
厅中烛火没有晃动,光线均匀地铺在桌案和地面上,像是正在为即将展开的后续内容调整版面的留白宽度。
第一处护商团的营地位于两座矮丘之间的窄谷中,营地周围稀疏分布着几棵老树,月光落下时,把帐篷的轮廓在地面上拉出斜长的阴影。
负责此处的是那名女校尉,她正坐在靠东侧的火堆旁翻看记事册,指尖在纸页边缘划过,像是正在检查当天的记录是否准确。
她忽然合上册子,像是翻到一页需要重新确认的内容,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