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奎的所谓情报,不过是他随口编造出来用来欺骗王焕的说辞而已,实际上那四横闸村的情况,他早已了解,此时听到王焕的请求,下意识的一怔。
按照乡民的情报,纵然是王焕将两百多名弓手全都带出去,也远远不是那些叛贼的对手,他竟然要求自己只带着自己那二十几名亲随弓手出城?
难不成是天随人愿,这小子自己求死不成?
王焕看出了林奎眼中的迟疑,心头冷笑一声,脸上却是挂起了些许笑颜。
“县尊为小子考虑,原因为小子多派人手,小子自当唯命是从!”
“不过这兵在精不在多,城中弓手大部分都是新任弓手,用来守城已经是不易,若是带出城去,怕是一个都回不来!”
他拱手朝着林奎十分认真的说道。
“既然如此,便将雷弘都头手下弓手抽调精锐,补入我手下便是!只需十数人便可,小子定然不负县尊厚望!”
这话说得真切,堂下几个皂隶都被他这话鼓动得热血沸腾,跃跃欲试,如果不是他们不在弓手之列,恐怕此时就叫嚷着要和王焕同时出城了。
毕竟听起来,这可是一个稳妥的活计,以多打少又能拿到赏钱,何乐不为?
倒是林奎和苏炳两人,听到了王焕的话之后,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
“王都头立功心切,这本县丞可以理解,但是雷弘都头虽然卧床,但是身体强健,用了上好的金疮之药,不过旬日便能起身,王都头若是带了他的人手出城,怕是不便!”
苏炳捋了捋胡须,略有深意的说道。
这话里夹杂着些许的暗示,便是不知道苏炳与王焕私相授受在前的林奎,也是听出了些许不同的意味,眉头开始皱了起来。
不过苏炳毕竟是将他不方便说出来的话指点了出来,林奎不好多说,只能缓缓点了点头。
王焕做出恍然的样子来,再次抱拳说道:“这却是小子鲁莽了,此事毕竟牵涉雷弘都头与县衙,小子不敢多虑,还请县尊示下!”
他这轻轻的将话头扔了回去,看起来是给了林奎极大的脸面,实际上也是将问题甩到了林奎的身上,林奎只能点头应承,随后道。
“县丞所言极是,雷弘都头下辖弓手,不便再动,但是王都头麾下尽皆都是新弓手,纵然都是亲随可以如臂指使,面对悍匪也怕出现意外!”
“既然如此,便将我县衙壮班老手,分出些许老手,由班头李童率领,跟随王都头便是!”
林奎草草的将命令甩了出来,生怕王焕再用言语挤兑他来,干脆拂袖而起,推脱另有公事,连壮行之辞都给省了去。
大堂之上,就只剩下了王焕与苏炳两人大眼瞪小眼。
过了片刻之后,苏炳朝着堂后的门后看了几眼,确定林奎已走之后,从堂上走了下来,俯身在王焕身边,说道。
“林奎这厮,似乎对你我颇有微辞,此前乡民来报,确有其事,但是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等并不知道具体情况,那乡民得了赏钱之后已被遣回,实情有待考证!”
“都头此去,万望小心,义军之流毕竟势大,若是想拿些赏钱,不若去那千佛山中一窥,必有斩获!”
苏炳明显是在县衙之中察觉到了什么,此时竟然直接朝着王焕提了醒。
王焕点了点头,由心而发的产生了些许感激。
自己先前给了这苏炳的银钱虽然不少,却并不足以买通一个县丞,说到底他是真的将自己当成了嫡系,此时的举动虽然避开了林奎,却并未避开周围的皂隶,已经是公然与自己站在了一起。
加上他给出来的这情报,明显十分有用,这份恩情,王焕自然不会慢待。
他抱拳朝着苏炳深深一揖,随后转身离开了县衙。
苏炳的话里有话,明显在指点自己不要主动招惹义军,若是听到林奎的耳朵里面,少不了要治他一个通敌的罪名。
虽然身为虏官,苏炳却心系大宋,这一点王焕早就看了出来。
苏炳对王焕的警告,并未提及四横闸的详情,这说明他被林奎防了一手,此时也不清楚义军详情。
不过后面的那句,可以前往千佛山,却是何意?
他心知苏炳必然不会无的放矢,出了县衙,等到李童得了命令,率着十几个壮班汉子赶过来后,便是装作不经意的朝着李童问道。
“李班头久在壮班,前后执事奔波,想必对县城周围的情况颇为了解?”
李童得了林奎的直接命令,接下来的月余都要在王焕手下执事,加上他的身份地位本就不如王焕,此时听得王焕问询,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