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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思路小说网 > 珏天纪 > 一百二十八章 君子风范



    到许府上时,许洲果然才刚到家:实在是公务繁忙,放在以前,这点儿他本应该已经吃完了饭,开始练习书法了。但如今不吃饭了,他身后的书童怀里还抱着一大堆文卷,很有通宵工作的意思。



    “先生,为下社稷,辛苦了。”韩珞成见状,心生敬意,更有些愧疚:本来应该等晚些时候再来的,这么一闹,只怕他连饭也吃不成了,便对着他行了深深的一个大礼。许洲忙扶他起来:“公子快请起,老夫万万受不起公子这一大礼啊。”



    待韩珞成起身,他又把韩珞成往正厅方向引。韩珞成心生一计,知道自己恐怕有些失礼,却还是开口问:“先生还没吃饭吧?”



    许洲叹了口气:“责任重大,哪里还姑上吃饭呐。”



    韩珞成笑了,露出了虎牙:“成也还没吃饭呢。学生斗胆,想与先生共进晚膳,先生您看可方便?”



    许洲心下知道韩珞成是在给他台阶下,才出了这般唐突的话,愣了愣,尔后又笑了起来:“承蒙公子赏光,肯在蔽府用些粗粮,若真不嫌弃,当是蔽府之幸,请往这边吧。”



    是粗粮,实则也不算是。但比起当下朝中许多三品以上大员的晚饭,却可称得上简陋。不过一锅豆腐汤、一碟青菜、一碗鸡蛋羹、一碟清蒸排骨而已。大概是见韩珞成来了,又再给他的桌上了一煲土豆焖鸡。



    韩珞成从走廊一路走来,发现府中陈设,与其府邸外表大不相同,这也能理解。府邸是皇帝御赐给许洲的,自然不会寒碜。但许洲向来清廉,不爱奢华。即便真有余财,恐怕也不屑于用之以装潢。是故府中陈设,一应简朴,虽不甚高端,却不失典雅。



    许洲向韩珞成伸手道:“公子,请用饭吧。”韩珞成知道许洲向来最懂礼数——从君臣之间一人一桌之行为便可看出。即便他的年龄和资历摆在那,自己身为公子,如果若没有动筷子,许洲也必不会动。便回了个礼,不再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许洲也没见过哪个公子像韩珞成这样——吃相不难看是真,但吃得快也是真。一时看懵了,也不好意思出口遮拦,便也笑着摇了摇头,端起碗来了。



    韩珞成意识到了许洲异样的目光,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考虑到他年迈,若真吃的跟自己一样快,只怕也难消化,便放慢了进食的速度。即便如此,韩珞成还是先一步放下了碗筷。



    见许洲细嚼慢咽,韩珞成悻悻地笑了笑:“先生,成在边关多年,其他的都不粗野,就吃饭这件事实在是慢不下来,还让先生见笑了。”



    许洲从他开口那一刻便放下了碗筷,在不动声色间放慢了咀嚼的动作,韩珞成话完时,他将口中之食咽下,微笑着:“公子性情率真然,与一般惺惺作态者不同,老臣明白。其实,当今世上,也没有几个人如老臣这样固执礼法,倒是老臣过分拘泥了。”



    韩珞成见他看着自己话,更不好意思了,借着这个话头,笑着:“既然先生知道我是真性情,便也知道成不拘礼节。接下来成一件事,先生可边吃边听,待成完,再行点评——这事您可不能拒绝我,要是因为成来了,耽误先生吃饭,成的罪过可就大了。”



    许洲也看出来了:自己若再拘谨一些,只怕眼前这个年轻人更不好意思了,也不愿辜负他的良苦用心,便微笑着点零头,又行一礼道:“失礼了,公子请讲吧。”



    韩珞成将官员之事和盘托出,故意讲得又慢又详细,好让许洲吃得也不那么急,也不至于影响吃饭的心情。待韩珞成快完时,许洲碗内的饭已经空了,他将陶碗和筷子轻轻放在木桌上,又静静地用手帕拭了唇边,几乎不发出一丝声响,更不会影响到韩珞成的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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