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看见小五从舞厅外头走进来,目光正在找他,便站起身笑着跟梁二平说:“二平,别想那些糟心事,好好玩。眼看就要过年,缺啥少啥,跟吴铁说一声,我派人给你送过来。”
梁二平笑了笑:“眼下什么都不缺,多谢。你要是有事,先忙你的。”
这时玫瑰扭着腰,端着果盘从吧台走过来。李长生跟她说:“玫瑰,好好陪着梁先生。”
玫瑰笑着应:“老板放心。”
李长生这才转身上二楼,小五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进了屋,小五随手把门关上,走到办公桌前,压着声音汇报:“李参谋,按您吩咐,我把元朗新村仔细摸了一遍。蹲守这几天,确认保密局香港站确实在那边设了据点,离咱们的目标很近,不会错,这是我画的草图。”
说着从怀里掏出草图摊在桌上,伸手指着讲解。李长生当过作战参谋,很快就看懂了,点了点头,低声道:“很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除了这一处据点,还有别的异常吗?”
小五想了想:“别的倒没有。前几天台湾那边有人去找过目标,劝他去台湾,被他回绝了。”
李长生微微点头:“看来他心里还是掂量得出轻重。香港工委那边还在劝,只是目标性子执拗,打定主意要留在香港过年。咱们的计划差不多都铺妥了,这几天你再跟着张先生走一趟,务必拿到他们三个人的相片,澳门那边等着相片做证件。这回带上八姑,我已经跟她打好招呼。一定要等八姑帮他们化好妆之后再拍照;另外,得先派人把盯梢的引开,明白?”
小五点了点头:“李参谋放心,保管做得滴水不漏。”
李长生又沉吟片刻,反复盘算了一遍,觉着没有疏漏,才开口:“好,静候命令。张先生已经去请示香港工委,这几天之内就要动手。”
“那我先退出去。”
李长生摆了摆手。小五应声转身离开。
元朗新村,保密局香港站的两个特务守在屋里。刘金生举着望远镜,朝窗户外仔细扫了一圈,目标那户安安静静,瞧不出半点异样。他放下望远镜,转头对搭档小丁道:“没事,一切正常。”
小丁正闲得发慌,手里剥着花生,抬眼笑:“刘哥,来,吃点花生,炒得香着呢。”
刘金生走过去坐下,抓起花生慢慢剥。小丁叹了口气:“刘哥,眼看就要过年了,家里年货置办了吗?”
刘金生剥开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完,闷哼一声:“置办什么,薪水到现在都还没发,这一回,这个年怕是不好过咯。你倒好,光棍一条,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还想着能不能跟你挪几个钱救急。”
小丁把手一摊,苦笑一声:“刘哥,你可真高看我。我虽说孤身一个,那点饷银早就造光了。再不放薪,我连房租都拿不出来。”
刘金生眼睛一瞪:“上个月饷不是发得挺足,还有一笔外快,全都花了?”
小丁脸上一红:“嗨,光棍总得找点乐子打发日子。”
刘金生哈哈一笑:“我说呢。可话说回来,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也该攒点家底,踏踏实实讨个媳妇才是正理。”
两人一边剥花生一边闲聊,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二人心里一紧,一同站起身,凑到窗边往外瞄,门口站着两名巡警。刘金生低低骂了一声,脸上飞快堆起笑,上前开门:“阿 sir,有事?”
其中一名警察拿着登记本,语气平淡:“出示身份证。”
“有,有!”刘金生忙伸手往口袋里摸,小丁也跟着走过来。
“回屋里吧,外头凉。”两名警察说着,跟着跨进门,慢条斯理做登记。
这两个特务哪里晓得,就在他们被缠住的这会儿功夫,另外一行人已经悄悄进了卫先生的住处。
柴副官看见张先生,笑着招呼:“请进,请进。”一边说,一边谨慎扫了眼远处盯梢的人。
张先生压着声音:“放心,那些人已经被缠住了。”
这时卫先生从屋里走出来,张先生快步上前同他握手,几人进屋。
张先生低声道:“卫先生,麻烦把太太叫出来,我的人得抓紧给二位化妆拍照,拿回去做证件。”
卫先生点头,转身把韩太太请了出来。八姑马上打开随身皮箱,请两人坐下,动手化妆。她早年在广州做过人贩子,极擅长改容,片刻功夫,就给卫先生夫妇化妥当了。小五支好幕布,举着相机,给二人拍证件照。随后柴副官也过来,化好妆,一并拍完,动作很快。
小五走到门口朝外望,外面一切照旧。张先生再一次握住卫先生的手,低声说:“好了卫先生,您尽管安心。计划不变,等过完年,由您定下动身的日子,我们一定护着您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