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二平给小竹、传杰母子送来过年的物资与糕点,随即取出孟玉虎寄来的回信,交到小竹手里:“嫂子,这是大哥的回信,你看看。”
小竹双手微微发颤,接过信仔细读着,里面有些字句晦涩难懂。梁二平低声告诉她,那是密语。小竹眼眶一红,两滴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她慌忙抬手去擦,纸上的墨迹被晕开一片。
“嫂子,别激动。”梁二平连忙劝道,“大哥重情重义,托我好好照看你们母子。他身份特殊,来不了香港,如今身子也不好,正在医院医治。你安心把传杰拉扯大,便是不辜负他。还有一桩事跟你说,我要去英国待上半年,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嘱咐手下人暗中照看你们。”
说着,他打开皮包,拿出三千港币放在桌上:“这点钱你收下,给传杰添些吃食。要是手头紧,直接去找阿雄,我都交代好了。”
泪水止不住往下淌,小竹哽咽出声:“二平兄弟,多谢你。钱我还有,我已经寻到活计,养活自己和传杰不成问题。谢谢你。”话音未落,她便要躬身行礼。
梁二平赶紧上前扶住她:“嫂子,何必跟我这般见外,咱们是一家人。”
小竹含泪一笑:“对,咱们是一家人。”
梁二平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传杰:“功课跟得上吗?”
小传杰方才一言不发,这时才开口:“梁叔叔,跟得上,以前娘也教过我不少。”
梁二平笑了:“那就好。记住,你爹是条好汉,最重情义。往后你也要学他,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明白吗?”
传杰抬眼望了望母亲,低声道:“我还从没见过爹爹。”
梁二平一拍脑门:“倒也是。”他打开钱包,取出当年和孟玉虎在青岛合拍的照片,递了过去。
小竹连忙凑上前去。照片里两人一身军装,目光望向远方。她眼泪又落了下来,指着相片轻声道:“传杰,这就是你爹,你可要牢牢记住。”
传杰凝神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抬眼看向梁二平:“梁叔叔,这张照片能送给我吗?”
梁二平略一沉吟,点了头:“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两件事,好好读书上进,还有,对外千万不能泄露你的身世,仍旧跟着你母亲姓苏,能做到?”
传杰郑重地点了点头。一旁的小竹跟着开口:“梁先生放心,这话我早就跟孩子交代过了。”
小竹送梁二平到门口,梁二平又再三嘱咐,要是遇上难处,就让她去找林雄,还留下了联系电话。小竹站在路边,望着车子走远,才快步转身上楼。
传杰已经拉开书包,正要拿出书本温习。看着懂事的儿子,小竹心头一暖,轻声道:“传杰,你要记牢,你爹身份特殊,眼下没法来香港跟咱们团聚。可娘信,总有一天,他会过来的。娘去给你做点好吃的。”
传杰轻轻点头,低头翻开了书。
另一边,梁二平驱车直奔长兴夜总会。门口几个帮里的小弟看见他,连忙上前招呼。梁二平淡淡一笑:“生哥在不在?”
一个小弟回道:“梁警官,生哥跟昌哥都在里头。”
梁二平微微一怔:“怎么,出什么要紧事了?”
小弟摇了摇头:“没有,他们正陪着那个日本人谈生意呢。”
梁二平应了一声,抬脚往里走,立刻有小弟赶去包间给李长生报信。
包间里,李长生正陪着石岛广平喝酒。这笔生意其实早就谈妥了。这回石岛广平不光运来了布匹,还拿到一桩大买卖,也不知是他家里见他生意越做越顺,特意给他牵的线——驻日美军一大批被服工装的订单。石岛广平满脸得意,身后立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小弟俯下身,压低声音跟李长生说了几句。李长生听完点点头,抬眼笑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快,请梁警官进来。”
石岛广平认得梁二平,当即起身迎到门口。梁二平进门瞧见他,只微微颔首,服装厂开业那回打过照面,他心里对日本人本就没有好感。石岛广平却深深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拱手开口:“梁警官,您好。”
梁二平语气淡淡的:“石岛先生太过客气。”
李长生瞧出梁二平兴致不高,悄悄朝黄昌递了个眼色。黄昌马上笑着打圆场:“石岛先生,走,夜总会的玫瑰小姐新练了两首歌,还请您指点指点。”
石岛广平一听,脸上顿时有了笑意:“甚好,我正想听听。”
黄昌陪着石岛广平离开包间。梁二平往沙发上一坐,李长生抽出一支烟递过去,顺手替他点上。梁二平吸了一口,缓缓开口:“生哥,明天我就要动身去英国,今天特意过来跟你说一声。我不在的这段日子,虽然已经交代过手下,可你这边生意还是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