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陆军医院内,孟玉虎已经在此静养了一个多月。
杜小月又来了,给他置办了满满一堆吃食和滋补品,还特意留下一笔钱。孟玉虎神色淡然,笑着劝她:“小月,你公司事务繁忙,不用总特意过来探望。我这身子一时半会好不了,你只管安心忙自己的事,不用惦记我。”
杜小月望着卧病在床的孟玉虎,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轻轻咬了咬唇,低声应道:“好,你好好静养。”
她转身欲走,脚步却骤然顿住,回过头轻声宽慰:“你放心,你那个手下我已经提拔成小头目,薪水也给他涨了不少。你这辈子,事事都先想着别人……”
话说一半,她嗓音陡然哽咽,再也说不下去。最终只是重重跺了下脚,转身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护士推门走进病房。孟玉虎轻轻叹了口气,温和笑道:“杨小姐,这么多水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拿去和同事们分了吧。”
杨护士笑着应声:“那我就不客气了孟长官,不过您得先把药吃了。”
说罢,她递上药片。孟玉虎坦然接过,就着温水仰头服下,轻声道了句多谢。
杨护士收拾好杂物,特意给孟玉虎留了少许水果,推着剩余的果品推车走出病房。刚到门口,便撞见前来探视的人影,随即礼貌开口:“先生,探视需要登记报备,麻烦告知一下姓名。”
来人语气平淡:“我叫杨培德,是孟玉虎的老袍泽,麻烦通报一声。”
杨护士停下推车,转身重回病房汇报:“孟长官,有位叫杨培德的先生前来探视,是否让他进来?”
孟玉虎眼中瞬间亮起几分喜色,连忙道:“快请他进来!”
杨护士应声走出病房:“杨先生,请进吧,麻烦控制一下探视时长,不要耽误病人休息。”
“我晓得,不会打扰他静养。”
杨培德微微颔首,抬脚走进了病房。
孟玉虎勉强撑起笑意,轻声道:“培德兄,实在对不住,身子不便,不能起身迎你了。”
杨培德轻叹一声,走上前看着病床上的老友:“你都病了这么久,我如今才得知消息,该愧疚的是我。现在身子感觉如何?”
孟玉虎摆了摆手,笑得坦然:“不碍事,好多了,都是战场上落下的陈年旧伤,老毛病了。”
杨培德晃了晃手里提着的网兜,里面装着两瓶罐头,语气带着几分愧色:“随便给你带了点东西,你别嫌弃。你也知道,我如今只领着微薄薪饷,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你能亲自过来,比什么都强。”孟玉虎连忙开口招呼,“快坐。”
杨培德在一旁沙发落座,细细询问他的病情。
孟玉虎淡淡解释:“当年长沙二次会战,不慎中了日军毒气,落下的顽疾,反反复复这么多年了。”
杨培德听得唏嘘不已:“是啊,当年沙场拼杀,谁身上没带一身伤!只是我总觉得,西医治标不治本,反倒不如咱们传统中医靠谱。我手下有个旧部,出身北平国医堂,是施今墨先生的弟子,如今在桃园行医,金针、汤药医术精湛,名声极响。我让人把他请来,给你诊治调理一番如何?”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王仁华抱着保温桶快步走进来,语气急切:“杨先生,您快打电话,请那位大夫过来给孟长官诊治!他这病根拖得太久,再也耽误不得了!”
杨培德与王仁华本就相熟,见状当即点头:“既然仁华也这么说,我立刻去打电话。”
孟玉虎看着二人一片热忱,不忍辜负老友的一番心意,只好颔首:“那就有劳二位了。”
杨培德随即前往医院的公用电话处,拨通了老部下温九坤的电话。当年同在九十四军服役时,温九坤对杨培德素来敬重,听闻是为旧袍泽诊治,当即一口应允下来。
扬培德回来:“老弟,他明天上午就来给你看病。”
孟玉虎:“多谢老兄。”
扬培德又坐了一会儿,告辞而去。
第二日,九点,扬培德领着一中年人来了。
温九坤年纪尚轻,还不到四十,身形高瘦,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他凝神静气,三指搭在孟玉虎腕上,闭目沉心,良久才缓缓抬手,又换了另一只手腕再诊。
他神色凝重,缓缓开口:“长官当年沙场遭遇毒气,邪毒伏于肺络,经年不散。这毒不同于寻常外感,沉潜于里,耗伤肺气,久则肺络瘀滞,正气日渐亏虚。每逢天时转阴、劳神动气,便要咳喘闷胀,反反复复,难以断根。”
“治法当以扶正托毒为先,一边用金针疏调肺经、打通瘀阻,一边煎汤内服,缓缓涤荡伏藏的邪毒。我自拟一方,唤作八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