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头过年向来都热闹,歌舞升平,几乎一整夜都是灯火通明。
太后年岁大了,经不起折腾,用了膳便回去歇息了,只留下几个小辈守岁。
阿九偷偷从里面溜了出来,头上戴着她及笄时孙钰送她的羊脂白玉簪,穿了红彤彤的一件袄子,雪白的兔毛镶边,脚上还蹬着一双红靴子,模样俏皮活泼,可爱得紧。
她回头看了眼仍旧乖乖守岁的几位皇子和公主,撇了撇嘴,然后跑到她早就看好了的宫墙面前,从树上勾下来一个包袱,把里面的绳索都掏了出来。
她机警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了才把绳索抛上去,开始爬墙。
等她站到了宫外的地面上,不禁欢呼一声,然后迅速捂住了嘴,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跑走了。
骠骑将军府外,墙头上一个红包子正不断扭动着,孙钰正在院子里练剑,打发守岁的光景。突然听见响动,立马警觉起来,冷声道:“谁?”
手指迅速拈起一颗石子儿朝着阿九的方向弹了过去。
阿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弹中了手腕,一个哆嗦,疼得松了手,只听“噗通”一声,她从墙上掉了下去。
她“哎哟”一声,然后大吼:“孙钰!”
孙钰一听这声音,便觉不好,赶紧提起轻功跃到墙头上,果真看见她捂着手腕皱着眉头一脸不开心地坐在地上,抬着头幽怨地看着自己。
他讪讪一笑,飞落到她边上,把她扶了起来,问:“你怎么来了?”然后看见她头上戴着的簪子,勾了勾唇,抬手去碰了碰。
阿九就着他的手站起来,嘟嘴:“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人家特意溜出来找你,你居然还用石子儿弹我!”
孙钰赶紧赔罪,好一番哄才把小姑奶奶哄高兴了。
而后阿九笑嘻嘻问他,“怎么样?我戴着这个簪子好看吗?”
孙钰笑着点头:“好看。”
又说了会儿话,准备带她越过墙到院子里去,不料刚揽住她的腰,就被她打掉了手。
“干什么?”
阿九笑眯眯的看他,拉着他的袖子说:“我听说护城河畔有烟火大会,我们去看好不好?”
她眨着眼睛,一副“你不陪我去我就哭给你看”的可爱样子,他就算是想拒绝也不忍心了,然后笑着应允。
他们刚到城门下,就遇到了段修寒,他看他们一眼,别有深意地笑道:“你胆子不小啊?大过年的竟敢把公主拐出来?”
孙钰也笑,宠溺地看阿九一眼,并不说话。倒是阿九,急吼吼地就拦到孙钰跟前,说:“关你什么事?哼,是我自己溜出来的!”
段修寒哭笑不得,顺势说道:“好好好,不关我的事。那我走,我走好了吧?”
阿九扬了扬下巴,“爱走不走!”
然后拉着孙钰出了城门,直往护城河畔去。
人潮拥挤,摩肩接踵的,一个挨着一个,连空隙都挤不出来。孙钰护着她,挤出人群,来到河边那棵大槐树下。大槐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立在那里。
这是一棵活了几百年的大树,枝干很粗,树身也是粗壮得不行。
孙钰看了眼熙熙攘攘的人群,又看了看身边使劲踮脚的阿九,突然计上心头。揽住她的腰身一个飞跃便跃到了树上:“坐在这里看,岂不是更好?”
阿九一脸欣喜地看着他。
突然,烟花绽放,绚丽夺目,烟花火光映在阿九脸上,把她明媚的笑脸照得清清楚楚。孙钰看着看着就笑了。
他靠近过去,低声唤她:“阿九?”
“嗯?”阿九抬头,下一瞬,他整张脸都凑了过来,双唇被覆住,她一愣,随之扬起一抹笑来,更深的埋到他怀里,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孙钰,你去和我父皇求赐婚,好不好?”
孙钰看她一眼,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好。”
直到她回宫后,还是一副回不过神来的样子,只是低头偷偷地笑。
等她回了寝宫,还没进门,就被吓了一大跳。大殿外的龙辇可不正是她父皇的?
她突然停住脚步,迟疑着不敢进去。
最后还是守在宫殿外的小太监,叫了声“公主”,喜公公才从里面出来,把她迎了进去。
她低着头跪在大殿中央,崇明帝高坐上首,面色沉静地喝着茶水,也没让她起来。
好半晌过去了,也还是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喜公公瞧着心疼,看不过去了,才小声提醒:“皇上,您看九公主……”
话没说完,可意思却是表达清楚了。这是您女儿,大过年的还让人家跪着?
崇明帝这才抬头看她:“去哪儿了?”
“儿臣……”阿九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崇明帝冷哼一声,“还不说话?”
阿九吓得一个哆嗦,小声道:“儿臣出宫了。”
“出宫?”崇明帝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一个人去的?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