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郑前线,曹军大营。
郭嘉走了。
夏侯惇坐在主位上,看着郭嘉留下的那张空荡荡的软塌,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
他拿起桌案上的军令,又放下。
军令是郭嘉临走前写的,内容很简单:坚守,勿战。
夏侯惇明白郭嘉的意思。自己不是诸葛亮的对手,硬碰硬只会吃亏。
现在曹军的重心要转向北方,西线只要能稳住,就是大功一件。
道理都懂,可夏侯惇心里憋屈。
他弟弟夏侯渊就死在瓦口关,尸骨未寒。
如今仇人就在对面,自己却只能当个缩头乌龟,眼睁睁看着他们逍遥。
一名亲兵走入帐中,“斥候来报,江州的袁术商队,最近安分了许多。诸葛亮的车驾已经返回成都,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交易。”
夏侯惇捏紧了拳头。
郭嘉的计策,最终还是让诸葛亮给破了。
非但没能让袁刘两家打起来,反而好像促成了他们的合作。
他现在有些理解郭嘉临走前那声叹息了。
那个叫诸葛亮的年轻人,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他不像庞统那样喜欢剑走偏锋,也不像郭嘉那般气盛外露。
他的手段,润物无声,却总能切中要害。
“传令下去。”
夏侯惇沉声说道,“加强所有关隘的防务,增派斥候,日夜巡查。刘备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
“另外,告诉伙房,多备些肉食和好酒。将士们守得辛苦,不能亏待了他们。”
“遵命。”
……
江州,袁氏坞堡。
庞统将一封盖着袁术玉玺的信函,反复看了三遍。
信是主公的亲笔,内容比他想象中要简短得多。没有责备,没有安抚,只有两个字:“可。”
就这么一个字。
庞统却从中读出了很多东西。
主公不在乎他跟诸葛亮斗法谁输谁赢,也不在乎他丢了面子。
主公只在乎,那个从益州官府获得生铁的渠道,是不是真的打通了。
“军师,主公这是……同意了?”
赵云在一旁问道。
在他看来,向对手低头,购买对方的物资,这本身就是一种示弱。
“同意了。”
庞统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怀里。
这些天,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主公怪罪下来。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子龙,你派人去一趟成都。”
庞统坐直了身子,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就跟诸葛亮说,他的提议,我们主公答应了。第一批,我们要五百石精铁,让他开个价。”
“他要是狮子大开口怎么办?”赵云问。
“不会的。”
庞统笑了笑,“他要是想做长久生意,就不会杀鸡取卵。”
他心里盘算着,诸葛亮卖铁给自己,看似是资敌,实则是将自己纳入了他的掌控范围。
这生意,做得过。
“另外,让下面的人把价格战的告示都撤了。”
庞统继续吩咐道,“高价收购和低价倾销都停下来。既然要合作,就得拿出点诚意。我们现在,要做个正经商人。”
赵云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庞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王平那样的墙头草,在诸葛亮亲自下场之后,已经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
但这不代表,益州内部就是铁板一块。
那些被刘备打压的世家豪强,难道就真的心甘情愿?
生意场上的朋友,或许比战场上的盟友,更靠得住。
……
秋天,悄然而至。
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在曹操和刘备的边境线上爆发了。
起因是粮食。
汉中经过战火,百废待兴。
刘备的府库,又在和袁术的价格战中消耗巨大。
眼看秋收在即,军粮却快要见底。
于是,张飞领了五千兵马,打着“清剿山贼”的旗号,在一个深夜,越过边境,突袭了曹军在武都郡的一处大型屯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