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
袁术看着庞统,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
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
尤其是挖曹操和刘备的墙脚,那跟在老虎嘴里拔牙有什么区别?
“士元,这可不是挖土豆,一挖一个准。”
袁术皱了皱眉,“能被曹操和刘备看上的人,哪个不是忠心耿耿之辈?金钱美女,高官厚禄,人家未必看得上。”
他心里盘算着,挖人是需要成本的。
要是花了大价钱,结果挖来的人不好用,或者干脆就是个间谍,那可就亏大了。
他这个理科生思维,最看重的就是投入产出比。
庞统脸上挂着一丝莫名的笑意:“主公,我们不跟他们谈钱,也不谈官。我们谈理想。”
“理想?”袁术愣了一下,觉得有点玄乎。
“不错,就是理想。”
庞统走到那张写满了“学院”的白纸前,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主公的仲氏大学,就是我们最大的底牌。世家为何能垄断知识?因为他们有书,有老师。我们现在有了活字印刷,有了书。我们有了扁鹊先生,有了主公,有了我和诸位将军,老师,我们也有了。但还不够。”
庞统转过身,看着袁术和扁鹊:“我们要挖的,不是那些功成名就的大将军,也不是手握重权的一方大员。我们要挖的,是那些有才华,有抱负,但在别人手下却郁郁不得志,或者理念不合的人。”
“我们给他们一个平台,一个能让他们将毕生所学发扬光大,甚至开宗立派的平台。主公想想,一个精通律法的人,在曹操手下,他能做什么?最多当个酷吏,帮曹操处理政敌。可是在我们这里,他可以进入‘政学院’,亲手编撰一部前所未有的法典,成为一代法圣。一个精通算术的人,在刘备那里,他能做什么?最多管管粮草。但在我们这里,他可以执掌‘算术学院’,建立全新的会计和审计制度。这种诱惑,岂是金钱官职可以比拟的?”
袁术听得眼睛发亮。
他明白了,庞统这不是在挖人,他这是在釜底抽薪。
他要挖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曹操和刘备的人才根基。
这个思路很对他的胃口。
用一个系统,去打败零散的个体。
“说得好!”袁术一拍大腿,“钱,我袁家出。拨十万石粮,再从库房提五万金。地盘你们挑,寿春城里哪块地段好就拆哪块。人不够,我发榜招!”
袁术停了一下,道:“关键是,那我们先挖谁?从哪家开始挖?”
“这件事,或许可以问问文和先生的意见。”庞统开口道。
贾诩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庞统一眼,又看了看袁术,慢悠悠地说道:“主公与庞祭酒计议便可,我一个闲人,没什么好说的。”
袁术心里门儿清,他就是生死危机是最能出谋划策,现在地盘大了,变得安全了,又有其他军师帮忙了,他就又变懒了。
“文和太谦虚了。”
袁术亲自走过去,给贾诩的茶杯续上水,“如今仲氏大学初创,百废待兴,正是需要先生这样的大才出山相助的时候。这‘挖人’的第一炮,至关重要,必须打响。”
贾诩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
帐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扁鹊好奇地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老者,不明白为什么袁术和庞统会对他如此看重。
贾诩站起身,走到那张白纸前,拿起笔,在“政学院”的旁边,写下了三个字——“校事府”。
“这是何意?”袁术问。
“一个专门为主公刺探情报,监察百官,也为各个学院搜罗人才的机构。”
袁术脑子里蹦出两个词:锦衣卫,东厂。
老头心思够毒,挖人只是顺带,监视百官才是核心。
贾诩转过头,看着袁术:“这个机构,我来管。里面的人,我来挑。只向你一个人汇报。”
庞统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转头看向外面,装作没听见。
他没想到贾诩的胃口这么大,一开口就要一个独立于所有部门之外的特务机构,这可是一把双刃剑。
袁术盯着那“校事府”三个字,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贾诩的意思,这老狐狸要么不要,一要就要权,是脱离于现有文武体系之外,直达天听的权力。
只要袁术敢给,他就敢为主公办最脏、最险的差事。
给,还是不给?
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