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板桥镇便炸了锅。
蒲万光全家二十余口一夜尽没,连张监官都搭了进去。
消息传开时,卖早点的摊子还没收,整个镇子已经沸沸扬扬。
茶馆里、码头上、沿街铺子门口,三五成群的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有人说得眉飞色舞,有人压着嗓子生怕被衙役听见。
听说了吗?蒲家二十多口全没了!
海盗干的!是城外那伙海盗!
放屁,海盗哪敢进城杀人?指定是仇家……
扯淡,海盗入城哪能只抢他一户?
早就该有人收他了。
就是,平时横行霸道的,谁不知道他跟衙门的人勾着?
巷口茶馆里外挤满了人,说什么的都有,可细听下去,大部分人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正乱哄哄吵着,市泊司衙门里走出来一个年轻人,穿着蒲家得仆役衣服,出来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市泊司衙门不远处便有一处茶摊,一群好事之人正围在一起私下里议论。
突然有个菜贩看到了那个仆役,低声说道:“那不是蒲家得仆役,小五吗?我给蒲家送菜得时候见过他。”
旁边有人开口:“快把他喊过来,他是蒲家得人,定然知道内情。”
那菜贩也不废话,高声喊道:“小五哥!快来喝口茶!”
这个仆役正是杨林安插在蒲家得情报司兄弟,小五。
小五看有人喊他,快步走了过来。
众人纷纷起身给他让了座,菜贩殷勤得给他倒上了茶水,满脸堆笑:小五哥,给说说呗,昨晚到底是个咋回事?你是府里得人,知道得比我们清楚。”
小五四处瞅了瞅,一脸得惊慌未定,压低声音说:我可不敢乱讲,衙门下了封口令,谁乱说话谁就要坐牢……
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分明写着我憋不住,快问我这几个字。
菜贩把一碟瓜子推到他面前:咱们都不是外人,就是听听,出了这茶摊谁也不会多嘴!
周围得人也纷纷点头附和,保证不会乱说话,催促着小五快说。
小五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压得又低又急:昨晚那事……就是城外那伙海盗干的。
众人一阵倒吸凉气。
旁边一个富态的小商会掌柜凑过来,皱着眉头问:那海盗怎么敢进板桥镇杀人全家?这可是市舶司的地界!
小五看了他一眼,杯子搁在桌上:反正我也不打算在板桥镇待了,今天就把话跟你们说明白。”
他可以压低声音:“你们想想,为何昨晚上只死了蒲家一家?别家一个动都没动?”
众人纷纷摇头。
菜贩拍了下大腿:我刚才就在想这事!要是海盗入城,哪会只逮着一家嚯嚯?小五哥你快说!
小五往前凑了凑,声音像蚊子在哼哼:我昨晚上躲在院子后面听得真真的......”
“那些海盗就是来寻仇的,分赃不均得仇!蒲万光早就跟海盗有勾当,那伙海盗就是他养的!”
“昨天那海盗说的明白,蒲万光指示海盗做脏活,却分赃不均,才被海盗灭了门。”
什么!!!周围得人群瞬间炸了锅。
蒲万光养海盗?
我就说嘛,城外那伙海盗怎么老是不抢蒲家的货船,原来是窝里横!
小五继续:那海盗头子说......城外二十口惨案、万通商会上下五十三条人命、海运帮三十七口、码头船工十七条命……全是蒲万光指使海盗干的!”
这话一出,人群再次炸了。
有人拍桌子大骂,有人朝蒲家大院方向啐了一口,几个小商贩更是当场骂出了脏话。
菜贩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见了:娘的!蒲万光那狗东西平日里就作恶多端,没想到还养海盗害自己人!活该他全家死绝!
那海盗呢?有人问。
小五看了他一眼:“着我从哪知道啊,能捡条命就烧高香了,不过今天在衙门里听说昨天官兵就去追了,但是半路被海盗杀散了,这时候人还没回来齐呢。”
旁边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一群废物,平日里在街面上耀武扬威得,真到事上就拉稀。”
小五忽然瞥见远处街口走来几个穿皂衣的巡街捕快,连忙起身朝众人抱拳:诸位!衙门的人来了,封口令啊......我可不能再待了!小五先走一步!
菜贩仗义得挥手道:“小五哥且走,我们替你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