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码头边上停了一艘不大的客船。
船是新漆过的,桅杆上挂着青布帆,船舷擦得锃亮。
邹渊和邹润已经把要带的东西搬上了船,正蹲在甲板上跟船老大交代航线。
孙安和卞祥站在岸上检查马匹,花荣背着弓靠在桅杆边闭目养神。
赵越最后看了一眼船坞的方向。
他转过身,大步走上跳板,踏上了甲板。
邹渊迎上来:哥哥,都妥了!
他朝海面上远处一指:顺着这条线往走,大半日就到了,登州那边的滩涂众多,选那块还得去实地看看。
赵越嗯了一声,站在船头向着远处眺望。
船工解开缆绳扔回岸上,船身轻轻晃了晃便开始离岸。
船帆被海风鼓起来,发出沉闷的猎猎声响。
船头劈开平静的海面,带出一串雪白的浪花。
岸边站着送行的众人。
蒋敬和张来福并肩而立,杨林使劲挥了挥手,欧鹏、马麟、孟康、陶宗旺和叶春站在稍远处。
花宝燕趴在船舷边朝岸上挥手,喊着什么,风太大听不清。
赵越望着船坞和板桥镇的方向,那一片灰色的轮廓越来越小,渐渐融进了海岸线的模糊起伏里。
廖媚儿走过来站到他身侧,海风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飘起来。
她怀里的小满还在睡,小手攥着襁褓的边角,睡得安稳。
邹渊蹲在桅杆旁边,手里捏着一块干饼子啃,啃了两口又放下,抬头看了看赵越,斟酌着开口。
哥哥,要说做私盐买卖,登州那边滩涂、人手都不愁,可还有一桩关节......得先打通一个人的关系。
赵越靠在船舷上,海风吹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是谁?
邹渊擦了擦嘴角的饼渣,凑近了些:登州兵马提辖,孙立。
赵越的身子微微一顿。
孙立!
登州兵马提辖,管辖登州城防、海防、捕盗.......原着中孙立的这个人,他记得很清楚。
赵越脑子里关于此人的信息不断翻涌上来。
地勇星,排位第三十九。
绰号病尉迟,使一杆长枪、一对钢鞭,弓马娴熟,马步全能。
征辽时独斗辽国猛将寇镇远那一战,枪、鞭、箭三样配合得行云流水,一战斩杀敌将,堪称全书最顶级的单挑桥段之一。
后随军南北征伐,战绩极稳,几乎无败绩。
最后封了武奕郎,带着孙新和顾大嫂重返登州为官,是梁山极少数善终又重归故土的头领。
当初若不是为了救表弟解珍、解宝,他根本不会劫狱落草。
但上山之后,虽然立下攻破祝家庄的头功,排位却还在两个表弟之后。
宋江那句地煞之位,委屈提辖了说得好听,可排位落定时孙立到底怎么想的,谁也不得而知。
总而言之,论真本事,这人比许多天罡都硬。
赵越摇了摇头,心里暗暗叹息。
宋江啊宋江,多少有真本事的好汉被你埋没了。
他抬眼看向邹渊:病尉迟孙立?
邹渊愣了一下:哥哥认识?
赵越笑了笑:听说过,登州兵马提辖,管城防、海防、捕盗,倒是个关键人物。
站起身走到船舷边,望着前方海面上渐近的陆地轮廓。
私盐要从登州出海走海路,陆上贩运也绕不开登州的关卡。
孙立手里攥着城防和捕盗的权柄,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的事就顺当大半。
邹渊点头:哥哥说得透彻,我这边有条路子能搭上他的线,不过能不能让他答应,我摸不准。
赵越笑道:先不着急,等吧滩涂的事弄完了,再去找他不迟,
船行到岸,众人随着邹渊、邹润上了登云山。
赵越放眼望去,登云山重岭叠翠,老桧青松遮满山坡。
山内沟壑纵横,随处可藏人马,阵阵海风穿林而来。
登高向东遥望,海天相接,茫茫大海尽收眼底。
确实一处好地方。
安置妥当后,赵越便马不停蹄的跟着邹渊前去选适合晒盐的滩涂。
盐田的事比赵越预想中顺利得多。
邹渊选的滩涂在登州城东三十里外一片人迹罕至的海岸线上,潮水涨上来能漫过整片滩地,退下去便露出一大片平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