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咚——咚——咚——”
三通鼓响,沉闷的鼓点在青州城外的平原上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青州城外的平原,肃杀之气再次弥漫。
神武军与二龙山再次于平原对垒。
神武军的军阵之中,气氛压抑。
昨日连折四将的阴影,如同一片挥之不去的乌云,依旧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步卒们握着兵器的手,手心全是汗水,他们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同袍,全都聚焦在最前方的帅旗之下。
那里,他们的主帅。
身披重甲,手持长刀,独自策马立于万军之前。
没有亲卫,没有副将。
纯黑战马焦躁地打着响鼻,马蹄不断刨动着地面,扬起阵阵尘土。
这一人一马,构成了一幅孤独而又惨烈的画卷。
后方高台之上,太监坐立不安,眼看武植真的要亲自上阵,再也顾不得体面,捏着嗓子尖叫起来。
“武都监!武都监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是三军主帅,万万不可亲身犯险啊!”
他急得直跺脚。
“你若再有个三长两短,这青州之围,咱家……这里可就真没人能收拾了!”
【唉,要是连主帅都战死了,以后贼军冲锋,咱家还不得被踩死......】
武植缓缓回头。
他的目光如刀,死死地注视着高台上的太监。
那份被戳中痛处,强行压抑着滔天怒火的神情,真实得让人心头发颤。
“公公此言差矣。”
武植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沙哑,透着无穷的杀意。
“张副将是随我出京的袍泽兄弟,我亲眼看着他被贼人一枪挑死,尸骨未寒。”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迸发出来的血与火。
“此仇若不报,我武植,还有何颜面统帅这三军将士!”
“还有何颜面,回京面见官家!”
话音未落,武植不再给钦差任何开口的机会。
他猛地一夹马腹。
“希律律——”
胯下那匹纯黑战马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嘶,四蹄翻飞,轰然冲出本阵。
这一番话,这一个决绝的行动,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每一个神武军士兵的心上。
他们胸中那被恐惧压抑了一夜的血,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
......
前夜,二龙山帅帐之内。
武植的手指在沙盘上代表着青州、二龙山、神武军的三个点之间,缓缓划过。
“眼下这盘棋,三方落子。慕容彦达是待宰的羔羊,高台上的钦差,则是我们的传声筒。”
“我要的,不是一场小胜,也不是简单的解围。我要的,是让那位钦差心甘情愿地替我们上书,让朝廷亲自下旨,将二龙山这几万弟兄,尽数编入我麾下。”
“粮草军饷,走朝廷的账。兵权,捏在我们自己手里。”
帐内一片安静,只有烛火爆开的轻微声响。
陈长青手中羽扇摇动频率渐缓,他点破了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要让那阉人心甘情愿地写这份奏折,就必须让他亲眼看到,咱们二龙山……是被主公您以绝对武力打服的。让他相信,除了招安您麾下,别无活路。”
武植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林冲和杨志。
“所以,明日阵前,我会先逼张龙出阵。”
“林教头,需要你帮我杀了他。”
“而后,我再亲自出阵,当着全军,当着钦差的面……生擒你们二位。”
“你说什么浑话!”
鲁智深眼睛一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攥得“嘎吱”作响。
“让林教头和杨家兄弟被拖到阵前示众?这不是成心折辱自家兄弟吗!洒家不干!”
林冲沉默不语。
他目光盯着沙盘上代表神武军的木块,过了许久,缓缓抬起头。
“主公,虚名与面子,林冲不在乎。”
“但林某有一条。绑缚可以,阵前受辱也罢,主公绝不能让林冲对那阉人,对那腐朽的朝廷跪地求饶。”
武植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那笑容里,满是赞许与承诺。
“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