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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思路小说网 > 运河儿女的爱恨情仇 > 第3章 新告示

:“我就是想去看看。戴个红袖章,在街上走一圈,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孙红“嗤”了一声:“威风什么?到时候真出了事,第一个倒霉的也是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辫子垂在胸前,黑亮黑亮的。再过几天,她就满十八了。她是从江南苏州来的,跟着干部下放的父母一道转学到这里,说话带着一股软软的吴音。



    起初谁都听不懂,背地里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叫“江南蛮子”。



    可她人生得秀气,眼睛大,皮肤白,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这样的姑娘,走到哪儿都惹眼。也正因为惹眼,她比谁都更知道要火烛小心。



    这里的人说话直,眼神也直,尤其在这种乱糟糟的年头,漂亮本身就不见得是件好事。在学校里,不少同学总爱拿她说事。



    王兵还想争,孙红已经懒得理他了,转头去看凡永祥:“你说呢?”



    凡永祥慢慢抬起头。



    “我说,”他顿了顿,声音不高,“这种事,轮不到咱们。”



    王兵一愣:“为什么轮不到?”



    凡永祥看着窗外那张被风吹得微微卷边的告示,平静地说:“真要出风头,也轮不到咱们。真要出麻烦,说不定倒先找到咱们头上。”



    王兵听得半懂不懂,嘴里嘟囔一句:“你就是想得太多。”



    凡永祥没再解释。



    他想的不是多,是穷人家孩子从小被日子逼出来的那点本能。天上哪来掉馅饼的好事?



    何况他们三个,一个年纪太大,一个来路太杂,一个还只是个半大小子,真进了纠察队,未必是件好事。



    “三月三那天,你们上午到我家去玩。我带你们下河摸螺蛳,上树掏雀窝。下午我们一起去逛大集,怎么样?”



    凡永祥的提议得到大家的呼应。



    出校门时,几个报名成功的男生已经神气活现的,仿佛红袖章还没戴上,腰杆子先硬了三分。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时,故意把肩膀撞得老高,眼角都懒得往下扫。



    王兵看得牙痒痒,小声骂了一句。“小人得志。”



    孙红拽了他一下:“少惹事。”



    东方红大街上,人声嘈杂。



    卖草绳的、补锅的、修伞的、磨刀的,一溜儿占开了位置。还有人赶着牛羊从城外进来,蹄子踏在青石板上,咔哒咔哒乱响。



    太阳照在街边那座金顶庙宇上,晃得人眼睛发晕。



    凡永祥忽然站住脚,朝街口望了一眼。



    “怎么了?”孙红问。



    “没什么。”凡永祥皱着眉,“我总觉得,这回三月三,怕是不会太平。”



    王兵一听,反倒更兴奋了:“不太平才有意思。”



    孙红瞪他:“你就盼着出事。”



    凡永祥想起街上那摊还没完全洗净的血迹,想起刚换上的“东方红”路牌,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意翻涌了上来。



    城里表面上越热闹,底下的水就越浑。这股浑水,迟早会漫到自己的脚边。



    而他们谁也没有料到,三月三那天,真正先出岔子的,不是在集市中央,也不是在革委会门口。



    而是在白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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