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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思路小说网 > 运河儿女的爱恨情仇 > 第51章 光腚澡


    鸟窝多有什么用?天堂又能怎么样?我又不能变成一只鸟?更不能自由自在的栖落在这里?



    不一会儿,拾到小半篮子的鸟蛋。



    凡永祥一点一点松开手中的绳子,慢慢地、轻轻地,把篮子吊到了树下。



    下了树,拎着篮子,俩人来到屋后小河边。



    春水乍暖,还透着凉意。



    王兵脱下身上的衣服,往岸边的树丫上一挂,扑扑啦啦地下了河。



    一身白肉的王兵被河水激得打了个颤,欢快地叫着......



    凡永祥蹲在跳板上,仔细的洗着篮子里的鸟蛋。等一歇,让娘煮好,让王兵带回家尝尝。



    他头都没有抬的说:



    “缩上去得好!免得你犯花痴,坏了部队里的规矩。”



    洗好了鸟蛋,他脱了长裤,一个猛子扎到河中央。



    水花在身后拉出长长一道白光。那动作利索得像缺氧的鱼,一跃而出。



    踩着水的王兵,看着凡永祥在河心翻着跟头,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复杂的滋味。



    像这样与河水贴着身、跟泥土和风都熟到骨子里的本事,自己倒未必比得上凡永祥。



    抹了把脸上的水,凡永祥朝他喊:



    “愣在那里干什么?你这当海军的人,难道还怕水?”



    “谁怕了!”王兵被他一激,也干脆利落地扎了个猛子,翻了个跟头。



    两个人在河里嬉闹,扑腾、潜水、互相泼水,像是这些年压在各自身上的某些东西,都被这河水洗涤着。



    王兵不经冻,游了一会儿,喊河水太凉。上了岸时,冻得牙都要打颤。



    刚才出来时匆忙,忘了带条擦身的毛巾,浑身湿漉漉的没法穿衣服。



    凡永祥指着岸边一片新冒头的爬根草,让他躺那上头,晒晒太阳,吹会儿风,身子自然就干了。



    两人便赤条条地并排躺在草上。



    太阳从头顶斜照下来,风一阵阵掠过,肌体由凉变暖。河边草腥味、湿泥味、春水味混杂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王兵闭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痛快。”



    凡永祥望着头顶那一小片被树枝割碎的天。



    心里想,就冲这个上树掏鸟窝,下河洗光腚澡的举动,你王兵就是自己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兄弟。



    他忽然觉得,人若都能像这样脱得干干净净躺在太阳底下,也许很多事就不会那么复杂了。没有了身份,没有了猜疑,没有了妒忌,唯有坦诚,那该多好啊?



    可这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压了回去。



    人哪能一直光着身子,活在漫长的日子里?



    王兵欠起身,偏过头:“永祥,你别怪我嘴碎!我还是觉得,人的命运不是一条死路走到底的。你现在这样,不见得以后也只能这个样。”



    凡永祥盯着天:“我不是不信你。”



    “那你就信我这一回。当年一夜之间,我从干部子变成走资派的儿子?又是一夜功夫,我一脚迈进了军营。”



    “我跟你不一样。”凡永祥侧过脸看他。



    王兵道:“命运不是铁板一块,总会有缝。你别先自己把自己判了死刑。”



    这句话,凡永祥听进去了。



    不是因为他说服了自己,而是因为除了王兵,这世上已经很少有人,肯这么正正经经地对他说:你以后未必没有路。



    “你真不怕跟我走得近,耽误你的前程?”他半晌才问。



    王兵笑了笑,重新躺回去,两手垫在脑后:“怕什么?我坚信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这句话一出口,凡永祥心里忽然有种久违的踏实感。



    在这世上到底还有这么一个人,见过自己最好的样子,也见过自己如今的落魄样子,如今还肯承认自己未来的样子。



    自己未来是什么样子?凡永祥从离开学校后,确实没有好好想过。



    “王兵,教书和去剧团的的事,你不要勉强,不要让你父亲为难。不管成不成,你的心意我都领了。”



    他觉得现在这个样子,他也能够活下去。



    “永祥,你别灰心。我父亲那边的事,我会尽力的。你就等着听回信吧!”



    王兵希望老同学,能够回到过去那个充满理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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