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了仇后,凡永祥觉得解了自己的心头之恨。
刚才的那顿拳脚,是替沈芳讨回的公道。也是为自己找回的尊严。
刚才撒的那些臭化肥,是替大丫讨回的公道。
希望狗子能够吸取这回的教训,以后再也不敢在外面胡作非为,老老实实的守着老婆孩子,过上安分守己的日子。
进白果村前,凡永祥使劲地抖落身上穿的衣裳.,把上面刚才在麦田里沾上的麦穗与麦芒抖落干净。
进村后,也没有立刻回家。
他藏了一个心眼,要找一个目击自己不在打人现场的证人。
他往大佬儿的牛棚走去。
一想到大佬儿与自己的那层关系,怕狗子不认账。说你们是叔侄,自己人,当然是胳膊肘朝里弯的。
到时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说不清。
得找一个外人来作见证人。
他想到了村口烟杂店里的凹脐儿。这个家伙与狗子玩得好。找他作证人,看你狗子还有什么废话可说?
凡永祥来到烟杂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分钱的纸票,往柜台上一放说:
“凹脐儿,给我拿两支大生产的香烟。”
凹脐儿是这个人的乳名,因为出生时肚脐眼比别的小把戏大,凹陷的特别深,于是有此尊号。
“是永祥啊,你都是当老师的人了,每月有工资拿,还不买点好香烟抽抽?”
柜台里打瞌睡的凹脐儿立起身说道。
“我现在哪里有哪个闲钱啊?能抽上大生产牌子的香烟就不错了。”
凡永祥接过两支烟卷,就势拿起柜台上的一盒火柴,点了起来。
顺手把另一支烟递给凹脐儿。
“我请你抽一支。”
“哟!到底是当了新郎官,出手大方了。不像狗子那怂,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干部,到我这里买香烟,从来不请我抽一支的。还是过命兄弟哩,狗屁!”
凹脐儿说着让凡永祥把嘴里叼的香烟,递给他,他好烟头对烟头,过个火。
“柜台上不是有火柴吗?你刮一根不就成了。”
凡永祥说。他嫌凹脐儿的手,这儿摸摸,那儿捏捏的,弄脏自己的香烟卷。
“再刮一根火柴支子,不要钱啊!兄弟,你是不当家,不晓得柴米油盐贵。能省则省,这个家才拢得下去。”
俩人一边吸着烟卷,一边聊起家常。
“凹脐儿,你蛮会做生意的,这些零支香烟收进来时,我猜一半价钱恐怕都没有。现在卖出去,二十支香烟能卖到一角钱,比整包香烟八分钱还多赚二分钱哩。”
凡永祥说着,把口中的烟雾往身上吐,他要让浑身都沾上浓浓的香烟味。
“账都要按你这么个算法,我早就发财了。我这是小本生意,一天赚不了几个钱。哪有你当老师的赚得多?”
凹肚脐说着,拿出一瓶雪花膏。
“永祥,刚进的雪花膏,万紫千红的牌子,是现在世面上的抢手货。你不替新娘子沈芳买一瓶搽搽?”
“还新娘子哩,早变成老娘子啦!”
凡永祥接过雪花膏瓶,看了看包装盒上的产地。心想:万紫千红总是春,怕我们家现在已经是:万花凋零入了冬。
凡永祥磨磨蹭蹭的,犹豫不决的,买?还是不买?
这是他故意为之,目的是加深凹脐儿的印象。
“你买就痛痛快快掏钱。我要是沈芳,见你这个小气鬼的男人,才不替你养儿子哩!”
凹脐儿使出激将法。
当凡永祥掏钱买下这瓶雪花膏后,凹脐儿十分高兴,觉得做了一笔大生意,从柜台上的玻璃糖罐子里拿出一粒水果糖。
“带回去,给沈芳的。让她把嘴吃得甜蜜蜜的,把你亲昏了过去。”
凹脐儿说着笑了起来。
经过这几个回合,凡永祥觉得凹脐儿对自己的印象一定深刻得不得了,成了抹不掉的记忆。
该走了!
他拎起饭盒袋,拿着雪花膏,走出烟杂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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