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出于报恩的缘故。
决定用自己身上仅有的东西,帮助这对苦爱的男女。
拉上了舱门,雪梅捻灭了汽油灯。
被窝里这个年轻的男人太可爱了。刚才那自然流露的羞涩神情,让她心里好生喜欢。
暗自庆幸自己这辈子,能够和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睡在了一起。
刚上船的那天晚上,这个男人第一次光着身子,让曹二撸涂抹伤药膏时,雪梅就起了向这个过路客借种的念头。
但她没有敢说出口。
她怕说得好是好,说得不好,挨曹二橹的骂。
骂她作骚。怀疑她有异心。
从来到这条船上开始,她一直觉得自己,愧对曹家兄弟。没能够让他们兄弟两人,留下种的心愿,得以实现。
抓革命,促生产。理论联系实际。一段婚姻却没有一儿半女的产出,总觉得少了些快乐,多了些遗憾。
她一眼就看上凡永祥这个不速之客,是因为这个男人强壮的体魄,英俊的脸庞,还有儿子乃银对他的崇拜。
这一切搅动了她心灵深处,麻木已久的情怀。
还有,这个男人高耸挺拔的鼻梁,生得特别像死去的乃银亲爹。
那一夜,两人说了很久的话。这些话,让他们陌生的男女有了亲近感。
雪梅讲起了乃银的亲爹,曹苦娃。
那是一段不轻易提起的往事。为了让身边这个男人知晓,这个船上的人,绝没有想陷害他的心。
她想用自己的一生,是如何走过来的。来安抚身边这个男人的心。
心定事成。
她说,她自己一生遇到过的男人,有的死了,有的还活着。
遇到的第一个男人,是乃银的亲爹,一个从朝鲜战场回来的转业军人。
第一次与曹苦娃见面,那个男人给她留下的深刻印象,就是那副与众不同的鼻梁。
家住大山深处的她,十八岁那年,由爹娘作主嫁了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是在炮火中死里逃生的志愿军伤残战士。
为了最可爱的人,她爱情的花朵还没有来得及绽放,就被炮火硝烟熏染过的男人摘下。
曹苦娃在朝鲜打仗时是当连长的。
去的时候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伤,心上也带着伤。
经过战场上的枪林弹雨,和伤残被捕后在美军战俘营里遭受的奴役生活,使他对女人既渴望又淡泊。
在床上做那个事,那短短的几分钟,他像头凶猛的虎豹,能够把你揉烂撕碎。事过之后,他又像头离群的公狼,孤独地审视着睡在自己身边的女人。
“他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雪梅慢慢地说,“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他就跟我讲朝鲜的事。说大雪,说坑道,说他养过一只小松鼠。”
“小松鼠?”
“嗯。”雪梅的眼里,有了一点很淡的光,“他说,战地那么苦,他省下自己的干粮,喂那只小东西。后来他被困在一处坑道里,那小东西还跟着他。他说,那不是个畜生,那是一条命。”
凡永祥想:一个人心里能装着一只小松鼠,这个人,一定坏不到哪儿去。
“后来,他受伤被俘,进了战俘营里,这只小松鼠也一直跟着他。陪着他度过了那段黑暗的日子。在离开朝鲜回国时,他才把那只松鼠放归了山林。”
雪梅告诉凡永祥,曹苦娃回国后,虽然远离了朝鲜战场,但他时常出现幻觉。医生讲他是患了战争综合症。成天都是把自己沉浸在战场、坑道、俘虏营里。
归国后,接受了组织的一年多审查,被安排转业到地方工作。
是在一个镇上的供销合作社里当领导的。平时对待工作就像打仗一样,令行禁止。对那些工作吊儿郎当的人,时常扯着嗓门开骂:
这要在战场上,你违抗军令,老子是要关你禁闭的!假如贻误了战机,老子一枪崩了你!
他总是用部队上的那一套,管理着自己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