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给予你们口头嘉奖。”魏建国说,“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喝酒聊天?听听他们情报部队有趣的故事?”
“下次再听你兄弟聊天。我们要去参加八十分比赛,人家还在等我这个裁判长哩。你们兄弟尽兴地好好聊,回头大队长你分享给我们就是了。”
参谋长说着,又回头冲王兵一乐:
“白面小舅子,到了这里别客气。黑皮这个宿舍里有的东西,你尽管吃,尽管喝。”
说完,参谋长把一双崭新的飞行靴放在王兵脚旁:
“小舅子,试一下,合不合脚?不合脚,让你大姐夫找人去换鞋码。今天首长们都安排休息了,我代班,没时间陪你,下次你再来,我陪你玩。”
说完与那个军官走了。
“王兵,我这里除了罐头就是罐头,不过种类还比较多,有荤有素,你自己挑着吃。”
魏建国检查了一下,参谋长拿来的巧克力和罐头数量,心里很满意。
“其实我这个家,和旅馆差不多。别看都在福建这个地方,平时也很难聚到一起。我轮休时到你嫂子那里,她轮休时到我这里,聚少离多。”
“这帮小子还很大方。”他说,“王兵,这些东西你带回去后,你们农场的首长一定会夸奖你会办事。下回你要请假到我这里来,他们一定会比兔子跑得还快,立马批准。”
“谢谢你魏大哥,你这是在替我铺路啊。”王兵感激地说。
“什么铺路不铺路的。兄弟之间,不讲这个话。来,喝酒。”
魏建国拿出一本相册,递给王兵。
王兵一边翻看相册,一边笑:
“不过,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比牛郎织女强多了。好比战斗打响前,阵地上一片寂静,只等冲锋号一响——魏大哥,你如同猛虎下山,一往无前。”
“看来你小子,也不是一只好鸟啊,晓得拿哥哥嫂子开胃了。”
魏建国觉得王兵这话很有意思,不愧是情报侦听员的脑子。人不大,脑子机灵得很。
他们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兄弟之间无话不谈。
魏建国越聊越觉得,此刻自己跟这个王兵之间,不仅有老乡的缘分,更是一种长机与僚机的关系。今后在工作与生活中,要给这个小兄弟更多的老兵关怀。
两个男人又吃又喝,说说笑笑,让王兵把憋在心里的闷气、怨气,一股脑儿发泄了出来,不一会儿就烟消云散了。
魏建国说:
“老弟,几年不见,我发现你成熟了,比当初那个害怕备皮的小子,更像一个男人了。”
“你快别提那个事了,我要难为情的。你现在让我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你再说,我就走人了!到时候,没有人陪你喝酒过节,你可别怪兄弟不讲情面。”
王兵说着,用手捂住了脸。
“不说了,不说了。到底不满二十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脸皮子薄。”
魏建国拿起酒瓶喊:
“喝酒,喝酒。这回到农场锻炼,体会到人生是千变万化的了吧?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复杂莫测了吧?”
王兵点点头。
魏建国顺手拿起手边一只鲥鱼罐头:
“人就得像这里面的鲥鱼一样——在大海里生活,江河里产卵。等幼鱼在江湖内长到巴掌大,再游向大海,在大海中发育成长。这样的鱼肉才好吃,连身上的鳞片都是宝。”
他告诉王兵:人海茫茫,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事都会发生。就像大海上的风暴、江河里的暗流。
一个人要像鲥鱼一样,学会在不同的环境中生存;在任何苦涩与咸淡的水中,都能茁壮成长。
做人一定要明白这个道理。温室里的花朵,开不长久,也是开不鲜艳的。
人要学着做条鱼——这个说法,让王兵觉得很新鲜。
他记得每年春末夏初,是仙女庙渔民前往长江捕捉鲥鱼的季节。
母亲有时买回一两条鲥鱼,清蒸或者红烧,给父亲下酒吃。
有回姐姐见放在灶台上的鲥鱼,母亲还没来得及破肚拉肠挖腮,于是拿起刀刮去了鱼身上的鳞片,清洗干净后放在盘子里,等母亲回来起油锅、放葱姜、倒料酒。
没有想到母亲见后,没有表扬姐姐的勤劳,反而责怪她多事:把鲜美的鱼鳞给刮掉了。
王兵这才晓得:鲥鱼的鳞片细,鳞片里面有优质的脂肪和胶质蛋白,做熟后味道鲜美。所以在烹饪鲥鱼时,有经验的人家通常是带着鱼鳞一起下锅的。
魏建国那番“人要做条鱼”的话,给了王兵很大的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