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连接临海市与邻省宁州市的跨省高速公路上,一辆破旧的捷达轿车正以一种几乎要解体的速度狂飙。发动机发出沉闷而嘶哑的咆哮,排气管甚至隐隐往外喷着蓝色的火星子。
贺海波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手心里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的双眼像鹰一样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撕开的黑暗,脚下的油门已经踩到了最底。
坐在副驾驶的老方,一手紧紧抓着车门上方的把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扯着嗓子跟电话那头吼着。
“汪检!对,情况就是这样!万子豪那孙子玩了一手金蝉脱壳,他现在人已经在宁州通航机场了!他的私人飞机三点半就要起飞,目的地是开曼群岛!”
电话那头,市检察院的汪柳显然也是一夜没合眼,她的声音通过车载蓝牙在车厢里回荡,虽然带着浓浓的疲惫,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利落:“老方,你让贺队专心开车。边控令我已经连夜签字走完流程了,现在正通过省厅的内网直接下发给宁州机场公安分局!”
“汪检,光有边控令还不够!”贺海波目视前方,声音冷硬得像是在冰水里淬过的石头,“小杜拼了命从消防栓里抢出来的那个u盘,里面有万子豪海外冷钱包的追踪密钥。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反洗钱中心,把那四十三亿的加密货币全给我冻死!一分钱都不能让他带走!”
“贺队,你放心。”汪柳在那头的敲击键盘声急促得像密集的雨点,“技术科的同志正在全力对接国际反洗钱端口。密钥已经破译,那十二个冷钱包的地址全在我们的监控之下。只要他还没落地开曼,这笔钱,我一定给他按在国内的账面上!”
“好!拜托了!”
贺海波猛地一打方向盘,捷达车在高速出口的匝道上擦出一道刺耳的轮胎尖叫,带着一股子烧焦的橡胶味,一头扎进了通往宁州机场的快速路。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贺海波浑身的血液却在沸腾。
三年了,这一天,这一刻,他等得太久了。
父亲在太平间里那张苍白的面容,老母亲在急诊室外满是血污的外套,还有小杜那双被钢管砸得血肉模糊的手……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胸腔里熬成了一锅滚烫的铁水。
今天晚上,他就算把这条命填进去,也绝不可能让万子豪从这片土地上飞走半步!
与此同时,宁州小型通用航空机场,vip贵宾候机室。
这里的陈设奢华到了极点,厚重的手工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道。
万子豪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休闲装,头上压着一顶鸭舌帽。虽然装扮低调,但他骨子里的那股嚣张和阴鸷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香槟,眼神有些焦躁地看着墙上的挂钟。
凌晨三点十五分。
距离他的湾流g650起飞,还有最后十五分钟。
“万少,塔台那边已经确认了,航线申请没有问题,随时可以登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私人管家模样的男人走过来,恭敬地压低了声音。
万子豪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懈了一点。他仰起脖子,将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死里逃生的冷笑。
“贺海波啊贺海波,你就算长了三头六臂又怎么样?”万子豪把空酒杯随手扔在桌子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你以为端了我在城东的几个保镖,就能抓住我?老子现在去开曼群岛吹海风了,你就在临海市对着那堆烂账哭去吧!”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大步朝登机通道走去。
只要上了那架飞机,到了公海上空,他就是自由的。开曼那边早就安排好了接应的人,账户里那洗得干干净净的四十三亿加密货币,足够他舒舒服服地挥霍几辈子。至于临海市那个烂摊子,还有陈志远那个蠢货,就留给警察去头疼吧。
一想到陈志远,万子豪眼里就闪过一丝鄙夷。那个老东西,拿了万家那么多钱,关键时刻连个底朝天都压不住,活该被当成弃子。
走出贵宾通道,初冬凌晨的冷风扑面而来。
不远处的停机坪上,那架银白色的湾流私人飞机已经亮起了航行灯,舷梯放了下来,机长和空乘正站在下面等候着他们的大金主。
万子豪深吸了一口带着航空煤油味的空气,觉得这是自由的味道。
他迈开步子,刚准备踏上舷梯。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机场宁静的夜空!
“呜——呜——呜——”
这不是一辆警车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