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的。”秦风问。
张良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像笑又不像。
“臣跟他聊了聊家常。他有个女儿在掖庭当宫女,有个老娘在城南赁屋住。臣告诉他,他女儿今早被调去了冷宫浣衣房,他老娘家门口多了两个卖烧饼的陌生人。”
秦风等着。
“然后臣问他,食盒底下那层铜皮是不是有点厚了。”张良的语速很慢,“他哭了大概十息就全交代了。嬴奢给他的原话是——冬狩那天,把这东西混进御香房的龙涎合香里,事成之后,你女儿出掖庭,你家三代不纳税。”
秦风靠回椅背。
散魂香,冬狩祭天,嬴奢。
一条完整的链条。
嬴奢不需要嬴政死。他只需要嬴政在冬狩大典上当着天下人的面癫狂失控,那么“陛下中邪”的舆论就能彻底坐实,废帝另立的声音就有了最大的口实。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
扶苏推门进来,黑眼圈比秦风还重。他一眼看见桌上的粉末和食盒,脸色沉了下去。
“张先生的人通知我了。”扶苏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收紧,“取消冬狩,把宗室全部——”
“不取消。”
扶苏的话被截断。
秦风从轮椅侧面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瓶口封着蜡。他把瓷瓶放在桌上,推向张良。
“系统商店里兑的。”秦风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催化剂。能让散魂香的药效扩大三倍,但同时——会让点香的人手上残留一层肉眼可见的紫黑色痕迹,三日不褪。”
张良接过瓷瓶,拇指在瓶身上转了一圈。
他懂了。
秦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嬴奢想看陛下发疯,那就成全他。把这东西掺进散魂香里,让他的人照常动手。冬狩当日,我会提前给陛下服一剂镇定。香点了,陛下没事,但点香之人的手——”
秦风的嘴角牵起一个弧度。
“会替我们指出,太庙里到底藏着几条蛆虫。”
扶苏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张良把瓷瓶收进袖中,站起身。
“三天够了。”他朝门口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分,“臣去把这瓶东西送进太庙。”
秦风叫住他。
“子房。”
张良回头。
“孙福的女儿和老娘。”
张良愣了一息,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干净得不像刚审完人的样子。
“从头到尾就是吓唬他。人没动,臣还不至于拿老百姓的命开玩笑。”
门关上。
秦风在值房里坐了片刻。识海里那行血红警告还挂着,但跳动的频率比昨晚慢了。
三天后冬狩。
嬴奢以为他在太庙里哭天抢地就能瞒天过海,以为一包散魂香就能把大秦的天捅个窟窿。
秦风把目光移向窗外。咸阳的天灰蒙蒙的,北风裹着雪粒子往窗缝里钻。
三天,足够张良把这张网收到嬴奢脖子上。
他正要合眼歇一会儿,识海面板又跳了一下。
不是红色。
是一行金色的字。
【隐藏支线触发:冬狩祭天——检测到关联体内冰火能量正在被外部催化物持续微量刺激。来源方向:章台宫御香房。注意:催化已持续至少四日。】
四日。
秦风的手撑住了扶手。
散魂香不是三天后才用的棋子。
嬴奢已经提前动手了。嬴政这几天的暴戾失控,不全是冰火淬体的副作用。
有人在章台宫御香房里,已经烧了四天的散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