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头。“臣安排黑冰台全程护送。”
秦风摆手。“带老孟和十二个暗卫就够。人多反而扎眼。”
他又看向沈牧。
“你说的那件事。渡海方士留下的残缺海图。”
沈牧抬头。“十一年前,先父经手过一桩海事案。当时卷宗附件里有一张帛绘残图,标注了东海以东约四百里范围内的暗礁与洋流。因案件与方士有关,归入廷尉旧库密卷。”
“还在不在。”
“廷尉旧库搬迁过一次,但密卷未销毁。下官能认出那个编号。”
“明天去找。”秦风把身子往前倾了半寸,“找到了直接送琅琊,走黑冰台最快的驿路。”
沈牧领命,行礼退出。
值房里只剩秦风和张良。
张良站了片刻,低声说了句话。
“大祭酒,陛下不是能被瞒住的人。”
秦风把轮椅转了半圈,面向窗外。夜色浓重,院墙上的积雪反射着灯光。
“瞒不瞒得住,先走了再说。走了他总不能跳上铁轨追我。”
张良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把这个表情压下去了。
“臣告退。”
门合上。
值房里彻底安静了。
秦风独坐在灯下。他的目光落回案角那把天问剑。金属的冷光映着纱布的白,映着他手背上还没褪尽的焦黑痕迹。
他伸出那两根还能动的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剑鞘尾端。
嗡——
极细的颤音在空旷的值房里荡了一圈。
秦风闭了下眼。
识海面板在视野角落亮着。黄字。
【融合稳定度:95.1%】
两年。
他只需要从那座岛上活着回来,带着解药。
剩下的事,交给大秦的工业机器。
---
三天后。清晨寅时。
咸阳还没醒。街上没有人,铺面的板门关着,积雪覆盖了石板路面。
渭桥铁轨站台。
专列已经烧好了锅炉,蒸汽从排气管里冒出来,在晨雾中拉成一条白线。十二名暗卫分散在车厢内外,老孟蹲在车门口搓手。
秦风的轮椅被推到站台边缘。他裹着厚氅,膝上压着一只皮匣,里面装着海图与韩信的四封密信。
“走吧。”秦风说。
老孟站起来,弯腰去抬轮椅前轮。
一只手按住了车厢门框。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缝间有一道极浅的淡青色。
秦风的后脑勺一凉。
他没转头。但他不用转头也知道是谁。
那只手的主人从车厢门后面走出来。玄色大氅,金边铁冠。腰间挂着一把短刃,不是天问剑。
嬴政站在车厢门口,居高临下,目光落在秦风后脑勺上。
晨雾把两人之间的空气染成灰白色。
蒸汽管的白烟从嬴政肩侧飘过去,模糊了他半边轮廓。
他开口了。
“去哪啊。”
声音不重,语速很慢。
“大祭酒这是打算,把朕丢在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