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顶的步子急了。三个人从车顶跳下来,跑向外围。
老孟松了口气。车顶没人了。
他继续敲车壁。节奏变了。两短一长,两短一长。
状态更新:敌阵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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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收到山脊暗哨传回的旗语,嘴角没动,但握刀的手松开了。
他拿起铜针手柄。
敲了一行。给秦风的。
“裂了。还等?”
回信只有两个字。
“收网。”
韩信站起来。对副队正抬了抬下巴。
“带三十人,从北坡西侧包抄。床弩两架,锁东边礁滩后面的逃船传动轴。火枪手十人,压制矿轨北端出口。”
他顿了顿。
“朝天打。”
副队正愣了一息。
“第一轮朝天。让他们听见声就行。”韩信的目光冷得扎人。“真想跑的,让他跑进我的包围圈。不想跑的,给他一个扔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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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坡的秩序在火枪声响起的瞬间彻底碎裂。
不是因为子弹。子弹打的是天。
是因为那声巨响让所有人都被迫做了一个选择:继续站着,还是蹲下来。
站着的人,是准备跑的。
蹲下来的人,是准备活的。
第一个扔刀的是个年轻桨手。刀丢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诏令上说的胁从减责,算不算我们划船的?”
没人回答他。
他自己答了。蹲下去,双手搁在后脑勺上。
“我知道逃船传动轴在哪。东边第三根礁石后面,左舷第二个齿轮箱。火药库入口在矿轨南侧第四个通风口,铁栅后面。”
他的声音传出去之后,三息之内,外围第三层又蹲下去了十一个人。
然后是第二圈。弩被放在地上。整齐地摆在脚前。
韩信的包围圈从三面收紧。没有冲锋,没有喊杀。甲士们只是平端着火枪,一步一步往前走。
车顶跳下来的那三人试图往礁滩方向冲。
两声闷响。床弩精钢巨矢从侧面射出,一前一后钉穿了逃船的传动轴壳体。铁齿轮炸裂,零件散了一滩。
船废了。
三人在礁石前停住。
韩信走过去。长刀没出鞘,人站在三步外。
“跪,按诏令审。不跪,按军法杀。”
为首的那人看了一眼身后碎成废铁的传动轴。再看了一眼左右已经蹲满了人的空地。
膝盖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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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车车门被从外面拔掉横杠的时候,老孟还绑在铁架上。
他没急着解绳。先用手背贴了一遍铜罐侧壁。温度正常。再检查封蜡接缝。完整。
然后才把绳子解开。
他从车厢里钻出来,膝盖酸软得几乎站不直。两条腿因为长时间蜷缩在铁架和铜罐之间,血液循环断了大半,走出第一步就差点栽倒。
韩信已经站在车外。
老孟没问秦风为什么不救。没问韩信为什么来得慢。
他坐在轨道枕木上。低头喘了八息。
然后抬起脸,满嘴干裂的血痂咧开。
“罐子没碎。”
韩信看着他。这个五十岁的老卒,跟了秦风跟了快三年,进过太行矿洞,钻过鬼锻岛船底,背着铜罐坐过危船小舟,独自守了一条谁都不知道的暗线药路。
韩信收刀入鞘。双手平举,拱手。
弯的幅度比面对主将时还要深三分。
“孟先生,今日是你守住了药路。”
老孟愣了一下。他活了五十年,从来没有人喊他先生。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煤灰和血渍,重新蹲到铜罐边上,把封蜡又摸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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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针机在车厢内响了。
韩信撕下纸条。脸色变了。
“大都督,怎么了?”副队正凑上来。
韩信把纸条递给他。
周斥候从山脊上打下的紧急旗语同时抵达。
内容一致。
“峡谷底部发现爆破痕迹。最后一队死士已进入钢索锚柱下方暗道。炸药已安装。引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