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没有。”
秦风想了想。“他的电报里,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嬴政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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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专列在黑松岭东段的临时站点停靠补水。
老车匠的帛布已经写到了第十九条。最后一条是:“峡谷段无备用转运方案。建议所有主干线桥梁两端各设一套钢索绞盘系统,永久性固定。”
秦风在停站的间隙,把自己的轮椅推到连接通道处。
黑松岭的铁轨在月光下延伸向西。被炸断又重铺的那段路基,枕木颜色比两侧的旧轨浅了一个色号。
“铁路下一步不该急着扩张里程。”
韩信靠在车厢门框上,抱着胳膊等他说完。
秦风的手指在膝上那张矿轨图边缘划了一道。
“先统一铁轨规格。再定煤料品质标准。然后是信号编码、桥梁验收流程、工伤抚恤制度。”
他把图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铁路不能只是一条运东西的铁线。如果上面跑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高硫煤炸死,什么时候桥会塌,这条路修得再长也没人敢走。”
韩信的视线从图纸移到秦风脸上。
“你要立法。”
“我要嬴政下令立法。”秦风把图纸折好。“车匠、匠师、军方、工役代表,共同参议。”
韩信想了三息。
“你知道朝堂里有多少人会跳起来。”
“跳起来的人让张良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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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专列将入关中地界。
蒙毅送来一只扁木箱。箱上贴着东海船坊的火漆封印。
秦风单手拨开锁扣。
箱内是两样东西。一块打磨完毕的新船甲试片,侧面清晰刻着三个名字和一行工法编号。另一样是一册薄薄的帛纸本子。
封面写着“鬼锻岛船坊工伤名册”。
秦风翻开。
前几页是正常的记录格式。姓名,工种,伤情,处置。
他一页一页往后翻。
翻到最后一页时,手停住了。
三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备注栏里写着同一行字。
“待寻家眷。”
不是死了。是活着,但不知道家在哪里,不知道家人还在不在。
被掳上岛的时候,有些人连名字都被剥掉了。
秦风合上名册。
嬴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没穿外袍,中衣松散,脚步极轻。
他伸手从秦风手中取过那册名簿,翻到最后一页。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
“下一步,先造船,还是先修路。”
秦风望向窗外。
铁轨在暮色中笔直延伸,尽头消失在关中平原的地平线下。
“先把这些人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