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
日志摊开,第一页。
催药。
第二页。
不许秦风赴险。
第三页。
秦风今日是否摔倒。
第四页。
秦风是谁——不得删。
嬴政翻完四页,手指停在最后一行字上。
他明明不记得秦风,却看到每一条命令都像是自己亲口留下的遗嘱。
他合上日志,转身走出偏殿。
蒙毅在殿门外等着。
嬴政拔剑出鞘,剑尖指向常平仓方向。
拟旨。
蒙毅上前。
若账册抢不出,常平仓官员全部下狱。嬴政的声音没有起伏,若秦风救不回,所有涉案官员及其护卫全部殉葬。
蒙毅的笔停了一息。
陛下,此案涉及人员众多,需按责任分层——
嬴政打断他。
朕不是在审案。他的目光落在偏殿方向,朕是在告诉他们,别把秦风的命当成烧账的柴。
蒙毅低头落笔,盖玺。
常平仓西门火场内,老仓役赵七被两名禁军架着往外拖。
赵七挣扎着回头看。
西墙下还有一间旧盐票室,里面存着最早的换票底册。
李由走过来,看着他。
你先出去。
赵七摇头。
我不走,除非你答应我,把死在仓里的两个年轻仓役名字写进救援记录。
李由沉默了三息,点头。
赵七这才松手,被禁军架出火场。
李由转身,左手持盾,率禁军冲入核心库房。
库房内烟尘弥漫,横梁已经被烧断一半,随时可能坍塌。
李由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账册并未集中在主库,而是分成三处。
东墙是盐册,西墙是铁耗册,北侧角落是仓役册。
有人故意把三本账拆开,确保即便烧掉一处,也无法立刻看出完整链条。
李由咬牙,转向身后的禁军。
分三组,逐本抢出来。
禁军应声散开。
李由走到西墙下,看见角落里有一只木匣。
木匣被盐水浸湿,匣盖半开,里面露出半本带血的底册。
但木匣下方压着一名昏迷的仓役,头上全是血。
横梁在头顶发出脆裂声,火舌从裂缝里钻出来,随时可能砸下来。
李由盯着木匣和仓役,手指收紧盾牌边缘。
若先抢账,人可能被横梁压死。
若先救人,火势会吞掉底册。
李由抬头看了眼横梁,深吸一口气,把盾牌举过头顶,硬生生顶住横梁。
先救人。
他的声音从火场里传出来,嘶哑得像是被烟呛破了喉咙。
账册烧了还能追,死人烧没了就只剩他们嘴里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