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次。”
赵奉没有等空篮滑回来。他直接抓住接驳索,双手交替,悬在两船之间的海面上方,一寸一寸往新船方向挪。
索在他手下颤抖。
他的手掌被麻绳磨开了皮,海水溅上来,盐渍扎进伤口。
挪到三分之二位置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断裂。
他没有回头。
新船上伸出四只手,两个水兵和陈器一起把他从索上拽了上来。
赵奉翻上甲板,趴了两息,然后翻身坐起来,朝旧船方向看了一眼。
旧船已经完全侧翻了。船底朝天,龙骨像一排肋骨露在空气里。货箱、拖缆、渔具和那只沉入底舱的主样夹箱,全部被压在船体和礁面之间。
海水涌上来,把所有东西一寸一寸地吞掉。
赵奉收回目光,站起来。
“点人。”
水兵长打开名册。
“已接回十三名船员。第一批三人含宋芷,第二批四人,第三批四人,最后两名腿伤船员在第四批。”
赵奉问。“救援人员。”
水兵长翻到下一页。“出动水兵十二人,全部归船。无新增死亡。”他顿了一下。“第三批接人时水兵丁六右臂脱臼,已由随船医官复位,可活动。”
赵奉点头。“丁六脱臼写进救援日志,不写进‘零伤亡’。”
水兵长应声。
新船靠回内港的时候,岸上已经铺好了担架和医棚。旧伤者被逐人抬下船,陆广带着两名医官在棚里等着。
沈牧站在码头上,手里的名册被海风吹得哗哗响。他逐人核对面孔与名字,在每个名字后面打勾。
最后一个勾打完,沈牧把名册合上,转头看向轮椅上的秦风。
“人齐了。”
秦风坐在轮椅上,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名册上移开,落在被水兵搀扶着走下跳板的保管船员身上。
那个船员腰间鼓鼓囊囊,绑着两根竹管。
赵奉跟在后面,走到陆广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湿透的帛条。
“弃样已执行。主骨样夹箱沉入旧船底部,无法打捞。”
陆广接过帛条,没有看。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保管船员腰间的竹管上。
“那是什么。”
保管船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他伸手解开绑绳,把两根竹管取下来,双手递给陆广。
“碎屑封管。骨样取下来的时候,碎掉的部分单独装了一份。”他又从内衣夹层里掏出第二组两根。“按老规矩,样本分两处存。大件放夹箱,碎屑随身带。”
陆广接过四根竹管。管口用蜡封死,管身刻着编号,和宋芷采样册上的记录格式一致。
他把竹管举到眼前,转了一圈,看蜡封完整度。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码头上所有的人。
赵奉、宋芷、陈器、齐老七、沈牧、秦风、站在高台上的嬴政。
陆广把四根竹管收进药箱,扣上铜锁。
“先封存检查。谁也不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