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条。”
赵石看着嬴政。
“皇帝不得以口谕推翻中止。”
韩信从栈桥方向走过来。他手里拿着卷空白任务书。
“臣来写。”
韩信把任务书摊在木架上,提笔逐条写下。
测量船不载御驾,不载无关人员。赵奉拥有救援中止权。宋芷、齐老七拥有海况中止权。测量失败不追责。发现异常立即撤返。皇帝不得以口谕推翻中止。
韩信写完,把笔递给赵石。
“工匠签字。”
赵石接过笔,在任务书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原本以为只是纸面漂亮话。但看见韩信、陈器、宋芷、齐老七逐一签字后,他的手指在笔杆上顿了一下。
嬴政拿起笔,在任务书上盖印。
“照办。”
夜里。
测量船驶离泊位。
赵石站在船头,指向北偏西方向。
“旧锚位在那边。”
齐老七顺着赵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外港北偏西海面上,有一道白色水带。水带边界很清晰,像是被刀切开一样。
齐老七拿起测潮木尺,把木尺放进水里。
木尺在无风海面上自行偏转,指向那道白色水带。
齐老七脸色变了。
“水下有涌流。”
宋芷走到船头,低头看水面。
白色水带的颜色比周围海水更浅,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涌上来。
宋芷转身看赵石。
“这不是近岸该有的水色。”
赵石点头。
“十一年前也没有。”
陈器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刚才记录的海况册。他翻开册子,找到今天外港测潮的那一页。
“下午申时到酉时,底层回流方向反转。”
陈器抬起头。
“现在是戌时,回流应该已经停了。”
赵奉走到船头,蹲下伸手探水温。
水很冷。比外港其他位置的水温低至少三度。
赵奉站起来,转身看陈器。
“底流没停。”
陈器走到船头,低头看那道白色水带。
水带边界正在往岸边移动。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确。
陈器转身朝船舱方向喊了一声。
“测温,测深,测流向。”
三个水兵从船舱里出来,各自拿着测量工具。
第一个水兵把测温铜管放进水里,等了十息后拿出来。
“水温比外港低四度。”
第二个水兵放下测深锤,绳索一直往下沉。锤子落地后,他拉紧绳索看刻度。
“水深十五丈。比海图标注深三丈。”
第三个水兵把测流木板放进水里。木板被水流推着往岸边移动,速度越来越快。
“流向岸边,速度还在增加。”
陈器转身看赵石。
“旧锚位在这片水下。”
赵石点头。
“是。”
陈器沉默了两息。
“现在去测,船会被推向礁区。”
赵石看着那道白色水带。
“旧锚还在不在,我不知道。”
赵石停了半拍。
“但那底下的东西,已经先来找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