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入夜,季衡把改好的软带送到甲板。
旧结构是整根穿过钩架侧臂,盐水泡胀后缠死。新结构在侧臂根部加了一截铜套管,管口留了预切槽,受力方向与钩篮弹开方向一致。松手的瞬间,软带沿预切槽滑脱,不经过侧臂外壁。
赵石用左手把软带从套管里抽了三次,每次都在两息内脱出。他把软带塞回去,转向陈器。
“湿的。”
季衡从桶里捞出一根泡了半个时辰的备件,递过来。赵石重复操作。第一次,两息。第二次,两息半。第三次,铜套管内壁挂了盐粒,软带卡了一下,抖了一下才出来。三息。
“盐粒。”赵石把套管翻过来,手指摸着内壁。
季衡在记录册上写了一行:铜套管内壁需加倒角,防止盐粒嵌入。连夜改。
陈器签了字,季衡带着套管回棚子。
韩信站在条案后面,编组册翻到演练页。
“明天卯时,最后一轮联合演练。”韩信的手指点在流程表上,“样篮不用空的。”
马宽从绞盘旁抬头。
“放封存模型进去。”韩信的声音跟念退令一样平,“重量、形态、手感,跟目标骨片一致。循环盒充冷盐水,翻盖扣死。”
马宽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韩信把编组册合上。“你们知道篮子里是假的。但你们不知道故障什么时候来。”
钱易从条案侧面站起来,翻开耗材页。他的笔尖落在空白栏上,写了四行。
可损耗缆具一副。扣件两组。循环外框一副。样篮含模型一套。
他在底部加了一句:按计划损耗核销,不要求完好归库。
张良把耗材页抄了一份,钉进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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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条船出内港。
测量艇在前,作业艇居中,回收艇殿后。间距十丈,编组与上次联演一致。
宋芷在测量艇上盯着入口处的浮标。水流平稳,白带还在远处。齐老七在北侧,手里的测深锤刚入水,帛条上开始记底流数据。
丁九留在信号塔上。望筒、旗语、沙漏,三样东西摆在手边。吴七站在通信位,旗面展开,等指令。
嬴政站在码头栈桥尽头。蒙毅在两步外,笔和帛条都拿在手里。
嬴政的手搁在栏杆上,没有动。
测量艇投标完成。作业艇进入核定位置。马宽把保膜钩篮推到下放架上,手指搭在主钩拉柄旁边。
循环盒固定在中线低位,样篮已经预装,翻盖扣死,冷盐水充满外层腔。阿蘅蹲在盒旁,碳条夹在指缝里,船损册摊开。
回收艇在后方五丈,赵奉站在船头,手里攥着接驳绳。
赵石坐在首舰条案后的木墩上。左手搁在膝盖上,右臂绑着绷带,搭在腰侧。
钩篮下水。
齿尖从安全侧切入,夹住水下固定的模拟骨片。切取,三息。骨片带着外层包裹从水中提起来,马宽双手接住钩篮,翻转,对准样篮开口。
人工确认。马宽掀开翻盖,低头看了篮内一息。模型骨片躺在底部,包裹完整。
他合盖,扣死卡扣,把样篮推进循环盒外层腔。冷盐水从侧口涌入,漫过样篮顶部。
第七息。
丁九在信号塔上翻了一下沙漏。
第八息。
铜针机蜂鸣响了一声。
韩信的声音从首舰传到作业艇。
“冷盐盒流动中断。”
马宽的手停在循环盒侧面。他低头看了一眼出水口,水流确实断了。阀口位置有东西卡住,铜片边缘翘起半分,挡住了出水通道。
马宽的右手本能地伸向阀口。
两个指头已经搭上铜片边缘了。再按一下,铜片回位,水流恢复。两息的事。
赵石的声音从首舰传过来。
“你已经在拿退出余量修设备了。”
马宽的手指停在铜片上。
“弃样。”韩信的声音盖过了浪。
马宽的手从铜片上收回来,搭在弃置柄上。
他没有立刻扳。
半息。
甲板上没有人催他。半息的沉默比催促更重。
赵奉的声音从回收艇上传来。不是喊“快点”。
“赵二,一号。钱四,二号。阿蘅,三号。”
接驳序号。
赵奉把所有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