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的笔停在帛条上方,没敢落。
陆广把竹签吹了一口,搁下。
“备了。”他说,“我比你还早。”
秦风看着他。
“昨夜子时就备了。”陆广站起来拍掉膝上的竹屑,“琉璃盒洗了三遍,原液封着,钥匙在我腰上。你要是早开口,我还能多睡一个时辰。”
秦风的嘴角动了一下,又咳起来。
沈牧落笔:大祭酒请备复验室,陆医官答已备。
海上,作业艇进入核定位。马宽的手按在下放架上,钩篮悬在舷外,齿尖离水面两尺。
一个年轻水兵憋不住,扯着嗓子喊出来。
“大祭酒有救了。”
两条船上一阵骚动,有人跟着笑,有人去捶旁边人的肩膀。
赵奉的声音从回收艇上压过来。
“还没下钩。”
笑声断了。那个水兵把嘴闭上,手回到缆绳上。
韩信的手按在旗杆上。
“作业艇,下钩准备。”
吴七展旗。复述旗从作业艇打回来,对上了。
马宽的指头扣住拉柄。
信号塔的旗在这时举了起来。
举得很急,第一个旗式打到一半就换了。吴七的眼睛跟着旗走,嘴先张开。
“重叠段,骤缩,一息半。”
“快频振幅,不规则。”
“再报,振幅乱。”
马宽的手停在拉柄上。
测量艇上,宋芷已经站起来了。她盯着红标。红标在原地打转,转了半圈,往东偏了一截。
“侧流提前接进来了。”宋芷冲首舰喊,“窗口在关,现在下钩还来得及。”
她一把举起预警旗,旗面朝前,意思是抢。
北侧测量艇上,齐老七手里的测深绳猛地一沉。他没松手,整条小臂都被往下拽了半寸。
“主流要转。”齐老七的声音哑下去,“底下的拍子乱了,这不是关窗,是换向。”
他也举起了预警旗,旗面朝后,意思是撤。
两面旗隔着二十丈水,一前一后,同时立在海面上。
吴七举着复述旗,胳膊僵在半空。他不知道该复述哪一面。
回收艇上,赵奉的手按住了接驳绳。
作业艇上,钩篮悬着,齿尖离水两尺,顺着浪慢慢晃。
阿蘅合上船损册,抬起头。
赵石坐在首舰的木墩上,缠着烂麻绳的左手搭在膝头,一动不动,眼睛看着韩信。
所有人都在看韩信。
马宽的手悬在钩篮上。
“将军,下,还是不下。”
韩信按住旗杆,没有挥。
“都别动。”他说,“让我听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