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嘀咕声顿时弱了下去。
陈四原本想问矿券退不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医棚外头,陆广和宋芷蹲在地上刮陶瓮上的绿灰。
陆广拿银针挑了一点放在白瓷碟里,滴了两滴清水。
绿灰沾水就胀开,变成一团黏糊糊的胶泥。
宋芷瞅着碟子哼了一声。
“海藻磨成的胶粉,吸水吸气,把引线周围的气全闷死了。”
赵二端着一碗冒热气的参茶跑过来递给秦风。
秦风接过来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药味比先前更冲了。
他把茶碗搁在桌上,转头招呼赵二。
赵二愣了愣。
“大祭酒,怎么了?”
“去伙房抬一桶腌酸菜的卤水过来,连汤带渣都别漏。再拿一罐米醋,一包明矾。”
赵二抓了抓后脑勺,转身往伙房跑。
二十八个掌柜瞧见秦风起身,呼啦一下全围到了桌前。
桌上摆着那半盆从陶瓮和破船上刮下来的噬硝海藻灰,绿惨惨的。
不多时,赵二和两个火夫抬着口半人高的木桶喘着粗气赶回来。
桶盖一揭开,酸臭味冲得旁边几个人直捂鼻子。
秦风朝陆广抬了抬下巴。
陆广套上布手套,端起那半盆绿粉,直接扣进了卤水桶里。
桶里咕嘟嘟翻起一大团白沫子。
酸气伴着烂泥味散开,那原本蓬松干燥的绿粉遇上酸汤,抱成一团团的硬块,跟着又在水里碎开,化成一片灰白的絮状物沉向桶底。
过了五六息,桶面平复下来。
陆广拿银针在底下搅了搅,挑出一块烂泥渣。
搁在白瓷碟上,拿火折子往上凑了凑。
泥渣连丁点火星都没冒。
陆广把银针在碟边敲了两下,抬头看着周围的掌柜们。
“海藻胶遇酸就散,遇上明矾就沉底。”
他把碟子往前推了推。
“伙房腌酸菜的汤就能泡烂的货色,算不上什么神仙手段。”
人群里先是没动静。
接着不知谁带头乐了一声,陈四笑得直拍大腿,刘半城也跟着露了笑脸,孙七爷抹了把脸上的灰,干咳着跟着笑。
秦风喝了口放温的参茶。
“阿蘅,季衡。”
两人早就候在铸造棚门口了。
秦风走过去,掏出图纸翻到引信那一页。
“铜管内壁刷一层酸矾蜡,防外头的潮气。管子里装纯寒硝粉,里头自带药力,不用外头的风引火。管口加带螺纹的铜帽,拧死就是封口,拧开就是点火口。”
季衡看了一眼图纸,把卡尺往兜里一揣,扭头钻回工棚。
阿蘅朝秦风看了看,也跟了进去。
半个时辰过去。
陈器手里托着一根三寸长、拇指粗的铜管走出来,管身带着酸洗后的暗光,顶上的铜帽拧得很紧。
他把管子递给赵石。
赵石在栈桥试爆场那片空地上,让人堆起缴来的十斤绿灰。
十斤粉末堆成小堆,中间掏了个窝。
一枚新铸的铁壳开花弹塞进坑里,上下左右全用绿粉填实,底下垫着块三寸厚的包铁木板。
赵石把引信铜帽拧开半圈,露出引口,火折子凑上去一点。
嗤的一声,青烟闷在铜管里烧起来,半点没漏到外头。
十斤绿粉堆安安静静的。
秦风端着茶站在土墙后头看着。
赵二两只手死死捂着耳朵。
五息。
八息。
十息。
一声发沉的炸响撞在耳膜上,脚下的地面跟着抖了抖。
十斤绿灰散成一片灰渣子,扑簌簌落了半个栈桥。
再看那块包铁木板,正当中被破开一个焦黑的大洞,木茬子还在冒青烟。
孙七爷几步跨过去,伸手摸着焦黑的洞口,拍着大腿喊。
“再给老夫记三张矿券!”
刘半城没吱声,手已经往怀里掏银票了。
钱易从旁边钻出来,噼里啪啦拨着算盘算账。
天上的灰沫还没落定,丁九从信号塔一路小跑下来。
他手里拎着个带着水珠的铁浮筒,上面插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