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所有名字,錾在玉玺下头。”
张良招了招手,四个錾工走上前,手里捏着平凿,照着布上的字迹一笔一笔往钢面上敲。
石大挤在人群前头,脖子伸着,两眼盯着錾工的手不放。
敲到“石大”两个字的时候,他脚底下往前挪了两步。
工匠收起凿子,吹掉边上的铁碎末。
石大走到铭牌旁边,伸出那只缺了手指的手,用粗糙的指腹顺着名字的凹痕来回摸了两遍。
他喉咙里没出声。
眼泪顺着满是糙纹的脸淌下来,砸在青鳞钢板上。
石二在后头拉他衣角,也没拉动。
赵二在旁边瞧着,鼻子发酸,抬袖子抹了把眼窝,嘴里念叨了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秦风靠在木凳上喝茶,看着铭牌上那排整齐的名字,茶碗碰在嘴唇上顿了一下。
脑子里铜针机响得密实。
【叮——宿主辅佐始皇完成“实战确立近代火炮棱堡体系、兵不血刃收复桑海城、将剧毒转化为工业底漆、合拢首艘全钢装甲炮舰”连环功绩,综合评定:特等。】
【奖励宿主寿命一千二百日。当前总寿命:六千二百八十二日。】
【奖励国运图谱:《耐高温高压蒸汽锅炉及黑石脂分馏提纯全图》《多管齿轮速射机炮铸造图》。】
一股暖劲顺着小腹散开,流进筋骨肉皮里,四处酥软舒坦,左肩上原先沉闷的旧痛也彻底没了影。
秦风端碗的手稳稳当当。
他喝了口水,在心里划拉了一下。
六千二百八十二天,十七年多。
够用了,不着急。
——
午后,偏殿后头的值房。
陆广和季衡站在石台前头对着那根竹筒发愣。
竹筒早拔了塞子,黑褐色的厚油糊了一圈,气味呛嗓子,刚才季衡拿火折子凑过去试过,黑烟卷起来老高,差点把棚顶的帘子燎了。
秦风进屋的时候季衡正拿着粗麻布在挥烟。
秦风拿起炭条,在白布上随手画出三节带弯头的铜管,标好了温度。
“分段控温蒸馏。第一段六十度出轻油,第二段一百五十度出中油,第三段三百度以上留重油和渣底。”
季衡看了两眼图,什么也没多问,扭头就去翻铜管子和炭炉。
忙活了半个时辰。
石台上排开三只陶罐。
头一个罐子里盛着发亮带黄的清油,拿细竹签蘸了点挨近火光,嘭的一声蹿起指头粗的亮火苗,烧得干净。
第二个罐子里装的是暗褐色的重油,黏稠黏稠的,气味没先前那么刺鼻。
第三个罐子里全是发乌的黑渣子,放凉后硬得像石头块,敲都敲不碎。
季衡把那些黏稠重油倒进鲁海带来的铜喷管里,拿手摇打气筒加了压,正对着院里的烂铁靶子。
压下阀门。
一道蓝白火舌顺着管口冲出去一丈多长,热浪烤得铜喷管外壳变了色。
烂铁靶子的边沿在火烤下慢慢发软,塌下去开始淌红水。
季衡松开阀门退回几步,脸上热得通红。
他扭过脸,嘴唇抿了抿。
“这东西烧锅炉,一炉顶十炉木炭。”
秦风应了一声。
“造蒸汽机的燃料,够了。”
鲁海被陆广从隔壁带过来瞧见这场景,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下。
“大祭酒,徐福那帮人熬了二十年都没把黑石脂炼成这样。他们只会往船身上泼生油点火,烧敌人也烧自己。”
秦风从案上拿起那截南洋铁力木,在手心里颠了颠。
手感发沉,比同等大小的铁块还坠手。
“这木头,徐福有多少。”
鲁海抬起头回话。
“整座岛都是。”
——
门外传进一阵乱碎的脚步声。
蒙毅跨过门槛,手里捧着两份插着红羽毛的文书,脸色绷着。
“陛下,两处八百里加急。”
嬴政伸手拆开上面那份。
会稽郡守送来的,字迹写得慌忙,墨汁洇了好几团。
东海往南会稽外海那边,这两天冒出十多艘刷了黑油的怪船在抢商道,船体不怕火箭,外头刻着徐福当年的旧记号。
嬴政又拆了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