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海市的老城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霾里。
异常文物博物馆一楼大厅,警戒线拉得横七竖八。几台大型抽风机正在轰鸣,试图把昨晚爆炸产生的粉尘排出去。
林渊坐在大厅角落的轮椅上。
为了配合被冲击波震晕的凡人这个人设,他脑袋上缠了一圈厚厚的纱布,手里捧着一杯城防局后勤发的热水,低眉顺眼的看保温杯里升腾的水汽。
武侯羽扇的情绪反噬终于退下去了,但他现在的心情依然轻松不起来。
他用余光瞥向大厅中央。
赵燕穿着病号服,披着城防局的黑色制服外套,脸色苍白得像刚刷过的大白墙。她拒绝去医院休养,硬是带队重返现场。
她手里拿着几份刚冲洗出来的现场勘查照片,正绕着一根从三楼塌陷掉下来的承重柱残骸打转。
林渊在心里默默复盘昨晚的细节。
风衣男的尸体碎肉已经全部被图鉴吸收得干干净净,那堆废弃石雕的木箱里只剩下衣服碎片和毒药匕首。没有尸体,就没有他越级杀人的直接证据。
但他疏忽了一点。
赵燕停在承重柱前,伸出包着纱布的手指,顺着柱子表面一道深达十厘米的切口缓缓抚摸。
“赵馆长。”
赵燕的声音透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但更多的是冷厉。
“你昨晚的笔录里说,那个入侵者是触发了地下遗留的安保机关,被某种能量反噬炸碎的,对吧?”
赵德柱正站在大厅中央,手里依然盘着那两颗核桃。他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干笑了一声。
“是啊赵队长,这破地方百年前是大能留下的避难所,谁晓得地底下埋着什么老古董。那狂战士瞎折腾,指不定踩了哪根线......”
“放屁!”
赵燕提高音量,把手里的照片狠狠砸在赵德柱脚下。
“你自己看!这柱子上的切口平滑如镜,边缘还有金属摩擦的高温反应。这根本不是什么能量爆炸,这是纯粹的剑意!是极其霸道的刀剑类冷兵器留下的痕迹!”
赵燕转过头,锐利的眼睛直接锁定坐在轮椅上的林渊。
“昨晚那个光头男的断臂切口,和这柱子上的痕迹一模一样。两次案发,你都在现场。你一个历史系的学生,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林渊捧着杯子的手稳如老狗。
他低着头,一副被吼懵了的样子,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赵燕没有实证。
她是个三阶御物境,直觉比普通人敏锐,她察觉到了越甲剑意残留的锋锐感。但只要没有监控录像,没有直接目击者,她就只能靠诈。
“赵队长,您这话我听不懂。”
林渊抬起头,眼神清澈且愚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我就是个修文物的,连只鸡都没杀过。昨晚那气浪把我掀飞的时候,我脑子磕在门框上,到现在还嗡嗡响呢。”
“少给我装蒜!”
赵燕推开挡在前面的队员,大步走向林渊。
“把人给我带回局里!直接上三号吐真剂!我倒要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藏着什么颠覆常理的东西!”
两名城防局队员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轮椅的把手。
林渊眯起眼睛,右手大拇指已经不动声色的扣住轮椅扶手下方的金属管。如果真被带走打吐真剂,那他神话大罗的马甲就彻底保不住了。
“住手!”
一声破音的怒吼在大厅里炸响。
赵德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林渊的轮椅前面。
“赵队长!你别欺人太甚!”
赵德柱气得满脸通红,地中海上的几根头发随风飘扬。
他不能让林渊被带走。一旦这小子在审讯室里扛不住,把地下三层的秘密抖落出来,他挪用公款的事就全完了。
“联邦文物保护法第七条明文规定!城防局无权在没有确凿证据和逮捕令的情况下,强行扣留登记在册的文物修复师!”
赵德柱唾沫星子乱飞,指着赵燕的鼻子骂。
“你们城防局安保失职,让四阶镇将冲进博物馆,现在案子破不了,拿我们这些临时工来顶雷?我告诉你,今天谁敢动林渊一下,我老周就去市政厅门口上吊!”
赵燕被这突如其来的撒泼打滚搞得脸色铁青。
双方在大厅里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大厅敞开的残破大门外,温度毫无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