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邪坐在副驾驶座上,机械臂里拉出几根备用电线,一边往点烟器里接,一边通过后视镜看后头。
老东西没追上来,李道玄那小子演得挺到位。
风无邪吐了口嘴里的烟灰,从储物格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传真纸,反手扔到了后座。
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
林渊捡起那张纸。
纸页上沾着黑市特有的机油印子,上面只有两行机打的小字,右上角印着天海财团的金色鹰徽。
【天海双子塔顶层追悼会筹备完毕】
【神殿第三圣裁所已入驻八十八层,灵堂今晚搭完】
林渊盯着那行字,指尖缓缓收拢,将薄纸攥成了一团废纸。
苏家二叔动作真快。
风无邪转过头,机械义肢在车窗边缘敲出一声闷响:
人还没咽气,骨灰盒都给挑好了。现在整座天海市都知道,苏大小姐为国捐躯,今晚十二点一过,董事会就会正式签署资产交接协议。
林渊靠在冰冷的铁皮车厢上,闭上了眼。
引擎的震动透过铁皮传进脊背,林渊掌心那枚暗金印记又跳了一下,残卷的气息在经脉里不安分地游走。他攥紧拳头压下去,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开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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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架桥上的路灯拉出昏黄而断续的光带,照在湿漉漉的挡风玻璃上。
车子刚下南环线匝道,路边的车流就变得极其缓慢。
七八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防暴车横在主干道中央,全副武装的财团卫队端着高动能步枪,正在逐一排查过往车辆。路边停着四五辆挂着各大媒体标志的转播车,长枪短炮的镜头全都对着市中心的方向。
大屏幕的户外广告牌上,平日里循环播放的奢侈品广告全被撤下,换成了巨大的黑白挽联。
天海守护者、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苏清寒女士因旧伤复发,经抢救无效,于今日凌晨停止自主心跳......
播音员平板的声音在细雨里回荡,带着公式化的沉痛。路过的行人大多低着头匆匆走过,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大屏幕,又很快把目光挪开,脚步反而加快了几分。
车厢里,李道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了回来,正缩在角落里用纱布缠腿。他刚才被裴玄景踹了一脚,骨头虽然没断,但也青紫了一大片。
这就宣布脑死亡了?
李道玄探着脖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大屏幕,咧着嘴吸凉气:
道爷我活了二十年,见过抢家产的,没见过这么急着给活人发丧的。苏家那些老头子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
装的不是大粪,是灵晶。
风无邪压低了鸭舌帽,单手打着方向盘,熟练地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沿河辅道:
苏清寒占着财团百分之三十五的原始股,她活着,城南老街那片地就动不了。只要她被判定脑死亡,股份进入信托托管程序,董事会就能直接把老城区作价八千万卖给神殿修洗礼圣堂。
八千万联邦币,分到七个董事手里,够他们买下神殿三阶以上的赐福名额了。
林渊坐在车厢暗处,目光穿过车窗缝隙,看向夜空正中央那两座耸入云端的黑色巨塔。
八十八层的金色大厅灯火通明,白色的丝绢从楼顶垂落下来,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银发高马尾的冷硬身影。
在天海博物馆的地下展厅里,那女人曾经面无表情地拍出一张支票,冷冷地告诉他:老城区的拆迁令我压下了,三百万赞助款分批结清,但你要把里面的东西看好。
一个宁可在气海里埋冰锥准备自爆的疯子,现在却被这帮蛀虫摆在灵堂上当成换取利益的筹码。
神殿那边来的是谁?林渊收回视线,看向风无邪的后脑勺。
第三裁决长,代号断罪者
风无邪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一栋废弃的冷库后院停下:
五阶巅峰,神圣审判序列。他带了神殿专门用来剥离神性的净化之锚,现在就钉在苏清寒躺着的冷冻舱外面。
守卫交接时间呢?林渊接着问。
每隔四十分钟轮换一次。
风无邪熄了火,拉上手刹,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建筑平面图铺在仪表盘上:
神殿卫队十二个人守内层,财团的私兵二十四个人守外围走廊。陆湛那只老狐狸虽然没亲自到场,但顶楼布了三道高阶神圣荆棘结界,只要有一丝非神殿体系的灵气波动,整栋楼的自毁符文就会启动。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