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嘴碎,非要拉着人去林子里转悠,大伙儿哪能想起那茬?
大叔这一去,生死不知。
谁也不知道他深一脚浅一脚踩进林子,到底是图什么猎物。
中午前,灵堂硬是支棱起来了。
亲戚邻居身上都罩着白麻布,脸色灰败。
出了这种横祸,怨不得旁人。
真要怪,只能怪自己命薄技疏。
向前晋忙得脚不沾地,直到日头落山,才勉强喘口气。
刚想坐下喝口水。
几个黑影堵在了门口。
“你就是向前晋?”
说话的人眼神阴鸷,上下打量着他,“就是那个整天往山里钻的猎户?”
向前晋点点头:“是我。”
话还没落地。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我爸没了!”
那人双眼赤红,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向前晋脸上,“全是你害的!”
向前晋眉头紧锁。
莫名其妙。
这锅扣得也太硬了吧?
灵堂重地,死者为大。
棺材板就搁在外头,黑漆漆的,透着森冷气。
向前晋咬紧牙关,强行压住动手的冲动。
“这话怎么说的?”
他声音沉了几分,“我又没逼他上山。
** 行赏,你们还得谢我。”
话音刚落。
对面那人眼底杀意一闪。
拳头带着风声,直奔面门砸来。
向前晋反应极快,侧身一躲。
拳风擦着脸颊掠过,带起一阵刺痛。
“你躲什么?”
向前晋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怼回去:“要不是我拿命在林海里找,你爹早成了野狼的腹中餐!现在尸骨估计都喂了狗,你还在这儿撒泼?”
句句属实,字字诛心。
若没有他那番拼命搜救,结果恐怕真如他所言。
旁边一个大姑娘死死拽住弟弟的手臂。
“松手!”
她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别闹了!家里乱成一团,经不起再添一把火。”
“姐,你松开!”
弟弟挣扎着,面目狰狞,“我就看不惯这小子那张脸。”
“咱爸一辈子老实巴交,本分做人。”
“若不是他带头进山,能出这种事?”
“就是他!是他催命!”
“今天我不弄残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向前晋反手一推。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人后退几步站稳。
“省省吧。”
他盯着那双充血的眼睛,“别让你爸泉下有知,死不瞑目。”
就在这时。
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赵万军大步跨进来。
他刚处理完队里的急事,听说村里出了人命案,连鞋都没换就跑来了。
一眼瞅见里面剑拔弩张的架势。
赵万军脸色瞬间沉下来。
“成何体统!”
他厉声呵斥,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这是办丧事的地方,不是菜市场!”
“都给老子住手!”
“再敢胡闹,滚出去!爱去哪哭去哪哭,别脏了我的眼!”
向前晋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襟。
念在大叔往日的情分上。
他决定留下,把后事办得体体面面。
若不是看在村长赵万军的面子上,向前晋早就揣着手回家躺炕头了。
“前进,跟我出来一趟,有点私事要谈。”
赵万军伸手一拦,把向前晋从人群里拽了出来。
刚才多亏村长出面打圆场,不然这顿饭局,他根本脱不了身。
推开屋门,冷风灌进来。
向前晋接过赵万军递来的烟卷,指尖刚触到烟草味,眉头就皱了起来。
“村长,您明知道我不碰这个。”
赵万军哼了一声,把烟塞回自己兜里:“大老爷们哪有不抽烟的?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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