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岳的手指在枪身上摸了一下,触感冰凉而干燥。
他看了看手里的那支中正式步枪,枪托已经磨得发亮,枪栓拉起来也有些涩了。
可眼前这些枪……
枪身的每一处接缝都严丝合缝,金属部件的表面处理是他从未见过的均匀与细腻,像被某种极其精密的工具加工过一样。
看起来比美制汤姆逊冲锋枪还要先进许多。
肖岳心中虽然疑惑,他还是按照楚凡的命令,拿了三支枪和几个弹匣,把箱盖重新扣好,快速返回了阵地前方。
杜老七和杜猛看见肖岳怀里抱着的东西也是一愣。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老兵油子的脸在战壕里被硝烟熏得黢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我去!这是啥家伙啊?”
杜老七的手指在枪身上戳了一下,又缩回去,像怕碰坏了似的。
“枪管这么短,能打得准?”
杜猛从肖岳手里接过一支191突击步枪,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他打了十多年的仗,从汉阳造到中正式都摸过,可手里这支枪的弹匣、机匣、快慢机结构都跟他熟悉的任何一种步枪都不一样。
那快慢机上刻着几个他认不出的字符,旁边还有一个可以拨动的保险杆,造型简洁而明确。
“这弹匣这么大,能装多少子弹?”
杜猛问向楚凡。
楚凡从肖岳手里接过一支,拉动枪机,把一发子弹送进弹仓,然后回身把枪口指向阵地前方一个正在冲锋的鬼子。
“先别管这些。你们看着我打一遍,然后照着做。”
他扣动扳机。
“砰!”
枪口喷出一团短促的火光,枪声比中正式步枪清脆得多,后坐力也轻,枪托在肩窝里轻轻一震就恢复了平稳。
阵地前方那个正在奔跑的鬼子兵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迎面砸中,整个身体向后仰倒,四肢摊开砸在了泥土里。
楚凡松开扳机,食指再次扣下。
又是一个短点射,另一个正在冲锋的身影栽倒。
“三十发。全自动。有效射程400米,理论射速约750发/分钟。?”
楚凡把枪递给杜猛。
“比鬼子的歪把子好使。弹匣装上去就行,不用桥夹一发一发压。把这个枪机往上调,就是全自动模式,可以当轻机枪用。”
“营长,您说啥,这么短小的枪还能当枪机枪用?”
杜老七半张着嘴,一脸的震惊。
杜猛接过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蹲在战壕里,把枪托抵在肩窝里,按楚凡的吩咐,拨动了一下枪身上的快慢机。
接下来,杜猛对着阵地前方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191突击步枪的枪口喷吐出持续的火舌。
杜猛扣下扳机的那一刻,191突击步枪的枪托在他肩窝里轻轻顶了一下,短促的连发声在战壕里炸开,弹壳从枪膛右侧的抛壳窗里持续跳出来,落在战壕底部的泥土上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阵地前方三百米处正在冲锋的三个鬼子兵几乎在同一瞬间栽倒,子弹的落点从第一个人的胸口扫到第三个人的腹部,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形成了一条持续移动的火线。
杜猛的手指从扳机上松开,枪口还在微微上抬。
他的嘴唇张着,呼吸从张开的嘴里急促地进出,但完全忘记了吸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枪,又抬头看了一眼阵地前方那三具正在倒下的屎黄色身影。
“这他娘的……真的能当机枪用啊!……”
杜猛没有把话说完,因为手指已经再次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一次他打了一个更长的点射,枪口在移动中扫过冲锋队列的侧面。
那些屎黄色的身影在弹雨中成片地栽倒……
有些鬼子被击中后还保持着奔跑的姿态向前踉跄了两步才扑倒。
有些鬼子直接被子弹的动能带得向侧面翻倒。
有些鬼子的钢盔在子弹的冲击下飞出去十几米远……
杜老七站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手里的中正式步枪还攥着没放。
他的嘴唇在灰白的面孔上慢慢咧开了一个弧度,那笑容在满是泥土和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粗粝。
“好家伙!这枪打起来跟泼水似的,真他娘的够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