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工匠跑过来:“姒大人,西门的标尺也立好了。”
姒文命站起来:“走,去看看。”
他跟着工匠走到西门。城门口那块空地上,已经竖了三根标尺,都在水里插得稳稳的。
姒文命蹲下来看了看,用手摇了摇,很结实。
“行,这个好。”
工匠笑了:“姒大人,这标尺是干啥用的?”
“看水位。”姒文命说,“水多了,就能知道上游是不是在下雨,或者是不是有人搞破坏。”
工匠听了,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姒文命站起来,往城墙上看了看。
城墙上的守卫正在换岗,一个老卒从墙上下来,跟姒文命打了个招呼。
“姒大人,您这是弄啥呢?”
“装标尺。”姒文命说,“以后你们站岗的时候,看看那水里的木头,就知道东夷的人是不是来了。”
老卒愣了一下:“咋看?”
“水涨了,就别放松警惕。”姒文命说,“水落了,就正常。”
老卒点了点头:“那敢情好。”
姒文命忙活到傍晚,四个城门的标尺都立好了。
他站在东门的城墙上,看着外面的涂水。
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流速很慢,像个懒洋洋的胖子。
女娇从城墙下面跑上来:“姒启批了。”
“啥批了?”
“祭水台的暗哨。”女娇说,“她让涂乙带六个人,今晚就过去。”
姒文命松了口气:“那行,咱们回去准备一下。”
两个人回了寝殿。
坐在桌前,姒文命把猱在牢里说的事跟女娇说了一遍。
“猱说防风猱在边境集结了人,但他不知道具体人数。”姒文命说,“他还说防风诃在阳城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防风猱很快就会动手。”
女娇皱了皱眉:“那防风诃现在在哪?”
“信使说他去边境了。”姒文命说,“但我觉得他没走远,可能还在阳城周边藏着。”
“为什么?”
“因为他要把祭水仪式的事传出去。”姒文命说,“你想,东山要是在祭水仪式那天混进来,肯定得有内应。防风诃就是那个内应。”
女娇点了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姒文命说,“在祭水台设伏,让防风诃以为咱们不知道他的计划。等他们上钩了,一网打尽。”
女娇看着他:“你确定这能行?”
“不确定。”姒文命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
姒文命端起碗喝了口水:“明天我去祭水台看看地形,你在宫里头盯着。有消息了,让暗卫来告诉我。”
女娇点了点头:“行。”
两个人没再说话。
夜风吹进来,把桌上的火把吹得晃了晃。
姒文命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色。
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个银盘子。
但姒文命知道,这漂亮的月色下面,藏着多少杀气。
他转身对女娇说:“早点休息,明天早起。”
女娇应了一声,走出去。
屋子里只剩姒文命一个人。
他坐在桌前,拿出巫咸给的那三块龟甲碎片,又看了一遍。
碎片上的刻痕很清楚,像是新刻的。
姒文命心想,这老头是真会讲故事。
他把碎片收好,吹灭了灯。
黑暗中,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姒文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转来转去的,都是巫咸那句话。
“北斗七星旁边,有一颗星特别亮。”
他想,那可能是天象在暗示什么。
但他是搞水利的,不是搞天文的,看不懂。
算了,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