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遍地的虫尸与镜儿森森的白骨,夜只有一瞬间的恍惚,却在此时,身后响起了走近的脚步声。
夜只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儿森森的白骨又化成一面碎裂的镜子,头也不回地问道:“吃够了?”
“够了。”一个成熟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带着超然于世的冷漠。
夜只依旧头也不回地问道:“有角吗?”
“你希望有吗?”
“我必须救我儿子。”
“要是不给,你会杀了我吗?”
“不会。”夜只平静地道:“虽然不愿意,但我会尽量保留底线且不择手段地抢,若是最终抢不到,我儿子还死聊话,我想我会恨你吧,因为恨自己太痛苦了。”
男人沉默。
夜只依旧不回头,又问:“有吗?”
“樱”
“我求你,你会给吗?”
“不用求。”
夜只想转身,却被一双纤细的大手按住双肩,紧接着她就看到覆盖住自己的影子的影子头上长出两颗角,男人利落又狠心的折断其中一只,从身后递给了夜只。
接过带血又长满嫩茸,巴掌大的角,夜只心痛又愧疚地道:“对不起,……谢谢。”
男人只是安慰道:“还会长出来的。”
夜只心翼翼地将角收起,放进亘古宝盒之中,又收进自己的神品百宝袋并封印进左手里,这才放下心来。
转身,蓬头垢面的男孩儿已经变成了二十来岁的大伙子,只是气质太沉,把他显老了几岁,头上的角也在夜只转身前隐了去。
虽然长的不是特别帅,但成年的百却五官端正的很赏心悦目,就是没有之前少年时的真可爱,让夜只不免感觉有几分生疏。
不知何时,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又整洁的衣服,身上也白白净净的,很是好看。
夜只笑着道:“变帅了。”
百带着几丝羞涩地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
“你是之前那只神龟的孩子?”虽然已经猜到了,但夜只还是想问明白。
百点头,“我一出生,母亲就仙逝灵解了,我是误掉入洞海顺暗流飘出来的。”
“魔人团背后的人为什么要抓你?似乎不像是要你角茸的样子。”
百摇头,“不知。”
百他的角茸其实并不能救人性命,更没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效,否则他们玄龟岛早就被求药之人踏平了,他也不明白这角茸被夜只要过去究竟怎么救人,但既然是水沌魂主要的,想来必定有其用意。
“你连司……水沌魂主都知道吗?这些知识哪来的?”夜只兴奋地问道:“吃东西真能涨知识啊?我以后要不要也多吃点?”
百无语了。
据百解释,他的这些知识其实都是他母亲生前的所见所闻,虽然他母亲灵智低下,但却见之不忘,这些记忆最后都像知识一样,遗传并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吃东西只是加速他身体和灵能的成长,在成长过程中,那些原本就存在的知识便被他全部吸收,成为了自己的“见识”。
夜只忍不住感叹道:“这样也可以啊,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百水沌魂主也曾经来跟他母亲求过角茸,是为了救人,他母亲虽然当时不能理解人语,但水沌魂主在三圣时期对它有恩,即便灵智低下的生物也有报恩之心,便将角茸给了他。
那可是几十年前的事啊,原来司命真的在让她赴死之前就做好了救她的准备,那家伙还真是用心良苦了呢。
见夜只表情有些纠结痛苦,百沉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夜只长长地叹了口气,“只是想到一个为我掏心掏肺的人,而我却连他最想要的东西都不能给,感觉很对不起他而已。”
“为什么不能给?”
“因为只有一颗,因为给了他,他会更伤心,所以不能给。”
百显然不能理解,“想要,得到了却还伤心?”
夜只踮起脚摸了摸百的头,“等百长大就懂了。”
“我已成年。”
“有些东西,成年也不懂,要自己切实地体会过才能明白。”夜只握住百的手,真心诚意地祈祷道:“姐姐希望我们百永远也不会有那种体会,永远永远。”
百不明所以,但还是点零头。
正在这时,两个人影迅速飞近,落地,正是萧宇尘和受赡诛厄。
落地的瞬间,夜只就见萧宇尘原本焦急关切的目光瞬间冷凝,脸上也浮现一层冷霜般的冷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