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清亮的声音突兀响起,瞬间打破死寂。
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段延庆歪着脑袋,阴冷的视线锁定陈默:“你是何人?”
“路人而已。”
“区区路人,也敢插手我的恩怨?”
“不是插手恩怨。”陈默目光越过段延庆狰狞的脸,语气不疾不徐,“只是告诉你一句实话,段正淳不在大理城内。”
段延庆铁杖重重一点地面,石屑飞溅:“你怎敢笃定?”
“他三天前便出城,去往临安了。”
这话是陈默随口编的。
他清楚段正淳此刻在小镜湖,根本不在临安。半真半假,刚好能暂时稳住局面,保住满城百姓。
“你在骗我。”段延庆杀意骤起。
“是不是骗你,去镇南王府一看便知。”陈默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神色坦然,“如今王府空无一人,上下早已走空。”
段延庆死死盯着他,周身杀气翻涌,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
周遭百姓心脏狂跳,大气不敢喘。
就在这时,云中鹤鬼魅般凑到段延庆耳边,低声快速禀报了几句。
听完,段延庆紧绷的身形稍稍松动几分。
他冷冷看向陈默:“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没什么原因。”陈默微微耸肩,“单纯看你迁怒无辜,不太顺眼。”
“胆子倒是不小。”段延庆冷哼一声,侧头看向叶二娘,得到对方微微点头后,冷声吩咐,“老四,再去彻查。”
云中鹤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人群中。
“小子,你给我等着。”段延庆腹语森寒,“若是让我查到你敢欺瞒我,我第一个取你首级。”
“可以。”
陈默神色坦然,毫无惧色。
广场上众人窃窃私语,有人吓得面无人色,也有人暗暗佩服这年轻人的胆量。
整整一刻钟,全场死寂等候。
云中鹤去而复返,俯身低语:“谷主,属实没错。王府下人亲口所言,段正淳三日前便带着亲眷离城,对外称前往临安办事,府中早已人去楼空。”
段延庆周身戾气瞬间暴涨,铁杖狠狠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跑了!”
腹语里满是不甘与暴怒,压抑三十年的仇恨,硬生生扑了个空。
全场鸦雀无声。
段延庆环顾四周,声音震彻广场:“段正淳!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我段延庆在此立誓,你段家欠我的江山、欠我的血债,我迟早百倍千倍讨回!”
撂下这句狠话,他不再停留,转身带着其余三人,身形连闪,迅速消失在街巷深处。
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死亡阴霾终于散去。
广场百姓如蒙大赦,纷纷松了口气,四散离开。
钟灵快步跑到陈默身边,满脸好奇:“陈大哥,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段正淳真的去临安了?”
“不知道。”
钟灵一愣:“你、你不知道?那你刚才是乱说的?”
“猜的。”陈默淡淡开口,“他若是真在城内,以段延庆的性子,根本不会跟我们废话,早就大开杀戒了。”
木婉清也缓步走来,眸中带着几分不解:“你为何要出手帮段正淳?”
“我没有帮他。”
“可你这番话,帮他躲过了今日死劫。”
陈默望着空旷的广场,缓缓道:“我只是不想看着满城无辜百姓,为他段正淳的恩怨陪葬。”
“但段延庆积怨极深,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木婉清蹙眉,“他迟早会查到真相,再度回来寻仇。”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陈默轻笑一声,“至少现在,没人因这场恩怨枉死,就够了。”
木婉清静静看着他,无奈摇头:“你向来如此,凡事先做,再思后果,太过冒险。”
“冒险,未必不是破局的办法。”
三人不再多言,转身返回客栈。
回到房间,陈默独坐窗前,思绪飞速运转。
段延庆的仇恨根深蒂固,三十年执念,绝非三言两语可以化解。
但他并非毫无弱点。
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从来不是单纯杀掉段正淳泄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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