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有人按门铃。
陈默正在车库里折腾david那辆卡罗拉——机油该换了,他翻着youtube视频现学,手上全是黑油。他在工装裤上擦了擦手,走到前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格子衬衫和连帽衫。
两个人是走过来的,没骑车。格子衬衫手里攥着杯便利店冰可乐,连帽衫的兜帽今天没拉,露出一张晒得有点黑的圆脸。两人看见他开门,对视一眼,格子衬衫先开了口。
“hi……mr. chen?”
“我是。”陈默靠在门框上,“你们是那天翻墙的两位。”
两人的脸同时红了。连帽衫下意识把兜帽往头上拽,拽到一半又放下了。
“我们……”格子衬衫咽了口唾沫,“我们能进来谈谈吗?”
陈默看了他们两秒,侧身让开门。
“进来吧。记得脱鞋。”
两人在门口蹭着鞋,动作拘谨得像进教堂。陈默带他们穿过客厅——昨天刚打扫过,沙发上扔着个靠垫——让他们在餐桌边坐下。
“可乐还是水?”
“可乐!”连帽衫脱口而出,说完又缩了缩脖子。
陈默从冰箱拿了两罐可乐放在桌上,自己开了瓶水,在对面坐下。
“说吧。”
格子衬衫开了口。他叫马特,安德鲁的表哥,连帽衫叫史蒂夫,三人从初中玩到现在。
“安德鲁这两天不对劲。”马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隔墙有耳,“他说……他说那天晚上在你后院,看见你让一把铲子飘在半空。”
史蒂夫在旁边猛点头。
“我们本来不信。”马特说,“但安德鲁不是会编这种瞎话的人。他连着三天没睡好,天天念叨什么‘水晶’‘蓝光’。我们……我们就是想问问,那下面到底是什么?”
陈默喝了口水,没急着说话。
两个少年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睛里是那种他很熟悉的光——不是恐惧,是好奇。十七八岁,对一切超自然的、能让平庸生活炸开一道缝的东西的那种渴望。
“你们真想知道?”
两人同时点头。
陈默抬起右手,指尖对准桌上那把用来拧机油滤芯的扳手。
扳手动了。
先是颤了一下,然后整把扳手从桌面上浮起来,悬在半空,慢悠悠转了半圈,金属表面反射着厨房顶灯的光。它停在两个少年正中间,离马特的鼻子不到三十厘米。
马特手里的可乐掉在桌上,没爆,咕噜噜滚了半圈。
史蒂夫整个人往后仰,椅子两条腿翘起来,差点翻过去。
扳手在空中停了三秒,稳稳落回桌面,“嗒”的一声。
“这就是你们想找的东西。”陈默说,“陨石带来的一块晶体,接触它的人会觉醒精神力——就是你们刚才看见的这个。”
两个少年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但我把话说全。”陈默的语气没变,“那种晶体有辐射。直接接触的人,轻则流鼻血、偏头痛、失眠,重则精神错乱。我接触的时候有防护手段,你们有什么?”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二,力量没有约束,是会出事的。你们想想,如果一个人在家被打、在学校被欺负,突然有了能掀翻汽车的力气——他会拿这力气干什么?”
马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
他张了张嘴:“你是说……安德鲁他……”
“他爸打他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两个少年沉默了。
史蒂夫低着头,手指抠着可乐罐的拉环:“他……他从来不说。我们只知道他周末从来不肯约出来,说家里有事。”
“有事。”陈默重复了一遍,“他爸喝醉了就揍他。现在好一些了,有人在管。”
他没说那个人是自己。
“听着。”陈默看着两人,“我比你们多活了十几年,也多走过一些地方。我见过太多被这种‘奇遇’毁掉的人——力量来得太容易,没人教他们怎么扛,最后全砸在自己手里。你们三个是好孩子,不该把命压在一块石头上。”
他收了手,往椅背一靠。
“马特,你成绩不错吧?想学生态环境的,去报学校的环保社团,暑假社区公园招志愿者种树修步道,我认识人。”
马特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想——”
“猜的。你那种格子衬衫配帆布包的打扮,环保系标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