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姜驰跟着话痨回到了他的住所。房子不大,陈设简单。话痨略带歉意地指给姜驰一张靠墙摆放的旧沙发,这便是他临时的床铺了。沙发有些短,姜驰躺上去,连腿都无法完全伸直。好在米兰初夏的夜晚并不算太冷,一床薄毯足以御寒。话痨搓着手,一再表示非常抱歉,并保证过两天就去买一张足够大的单人床回来,眼下这几天只好先委屈他将就一下。姜驰对此倒并不十分在意,比起住宿的简陋,他心中盘桓不去的,是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明天即将要去应聘的那家公司。
d公司,在欧洲相关行业内也算小有名气。当初在国内投递简历时,姜驰完全是抱着广撒网、病急乱投医的心态,海投了无数份,对这家远在欧洲的公司并未抱太大希望。没想到,对方人力资源部门竟然很正式地回复了他,并安排了这场跨国的面试。正是这份意外的橄榄枝,让他欣喜若狂,最终不顾父母的强烈反对与忧虑,毅然辞掉了那份在旁人看来稳定体面的国企工作,怀揣着孤注一掷的决心,来到了这片人生地不熟的欧洲大陆。
此刻,他躺在这张伸不直腿的短沙发上,头枕着手臂,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思绪纷乱如麻。明天的面试会顺利吗面试官会问些什么自己的准备是否充分如果失败了……这个念头一闪现,便带来一阵心悸。自己可是破釜沉舟,放弃了国内的一切退路啊。如果真的失败了,灰头土脸、一无所获地回去,该如何面对父母失望的眼神该如何面对亲朋好友可能的询问巨大的压力与对未知的恐惧悄然蔓延。然而,或许是长途旅行的疲惫终于压倒了一切,又或许是潜意识在逃避这些令人焦虑的问题,随着夜色渐深,沉沉的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姜驰甩了甩头,试图将所有这些纷乱的想法都暂时抛到九霄云外,翻了个身,专心去找周公下棋了。
清晨,万籁俱寂被细微的声响打破。一抹浅金色的晨光,宛如调皮精灵的手指,悄悄地穿过厚重窗帘未曾拉严的缝隙,精准地投射在对面空无一物的白墙上,形成一道细细的、明亮的光斑,为这尚沉浸在黑暗中的房间带来了一丝珍贵的光明与淡淡的暖意。
窗外,不知哪棵树上的小麻雀已经早早醒来,在枝头跳跃嬉戏,发出清脆而欢快的“叽叽喳喳”声,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活力,仿佛在催促着屋内的人:新的一天已经开始啦!
姜驰在麻雀的鸣唱中迷迷糊糊地转醒,从裹紧的被窝里探出了头。尽管身处异国,但多年养成的生物钟依然精准地告诉他:该起床了。今天可不是能赖床的日子,是他参加d公司面试的重要日子。
他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脸颊驱散睡意,然后从床边的行李箱里翻找出毛巾、牙刷等洗漱用品。趿拉着鞋子走出临时卧室,发现话痨先生似乎起得更早,厨房里已经传来轻微的响动和食物烹煮的香气。话痨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碌,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姜驰手里捧着的洗漱用品,立刻会意,伸手指了指厨房对面的一扇小门,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姜驰点头微笑致谢,抱着东西走进了那间狭小但干净的卫生间。
他站在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扑了扑脸,试图让混沌的大脑更快清醒。习惯性地,他一边将牙膏挤上牙刷,一边转身面对马桶,准备进行每日清晨那套连贯的“例行公事”。然而,就在他睡眼惺忪、动作机械地进行这一切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忽然攫住了他。
眼前洗手池边缘细微的水渍纹路,似乎比往常看得更清晰了;窗外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汽车引擎声,还有那近在咫尺、仿佛就在窗台边的麻雀啁啾,都异常鲜明地钻入耳中,甚至能分辨出其中细微的节奏变化。整个世界的感觉,仿佛被突然调高了分辨率和音量。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面前那面带着些许水汽的镜子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行清晰工整的蓝色字体,与此同时,那个冰冷而熟悉的机械电子音,再次直接在他耳廓内响起,将最后一点残存的睡意瞬间惊得烟消云散:
“超级任务系统启动,开始发放任务。新手指引任务——参加d公司面试。任务难度:无。任务奖励:未知。任务完成时限:5小时。”
“我靠!什么鬼!” 姜驰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中的牙刷“啪嗒”一声掉在了瓷砖地上。他猛地后退一步,背脊撞在冰冷的墙面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镜面。那行字依旧稳稳地映在那里,仿佛本就该是镜子的一部分。
在接下来的大半个小时里,姜驰也顾不上洗漱和面试前的准备了,他像是着了魔一样,在这间小小的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对着空气、对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尝试了各种方法:低声呼唤、意念沟通、胡乱点击手机屏幕……试图与这个所谓的“系统”取得进一步联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一切努力都是徒劳。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出现,镜子上的字迹在他尝试擦拭后也消失无踪,手机屏幕上那个纯黑的app图标依旧静默,点击后毫无反应,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