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律二:不站队太早。
这个年头的桌子换得比剧本还快。
朱温刚篡唐,李克用就死了,李存勖才二十四岁。凤翔李茂贞今天降,明天叛。后头还有石敬瑭、刘知远、郭威……
一桌酒,十年换一拨。
你要是第一天就押注,大概率押错。
他要等。等到局面清楚,等到自己有价值,等到有人愿意为他的本事付钱——不是三十五万那种空头支票,是真的、能用绢帛和铜钱兑现的价码。
“不站队太早,”他说,“不是不站队。是等我看清楚剧本,再决定给谁演配角。”
铁律三:不暴露穿越者身份。
这一条最重要。
他试想过,自己跑到朱温面前,把后头五十年的事全说出来,会是什么结果。
答案很清楚:不会被当成神仙,会被当成疯子。然后关起来,或者杀掉。
这个年头没人会信一个十五岁的放羊娃能预知未来。他们只会觉得他中了邪,被妖物附了体。
而且,就算信了,又能怎样?
你告诉朱温,他三年后会被儿子杀掉——朱温会感谢你,还是会先把你杀了,以防泄密?
历史不是用来告诉别人的。
历史是用来自己用的。
“不暴露,”他把木炭按在纸上,顿了顿,补了一句,“除非到了非说不可的时候。”
三条写完,他端详了一会儿,觉得还缺一样东西。
又在下头补了一行小字:
乱世拍片sop。
sop,标准作业程序。他在剧组泡了二十多年,所有正经剧组都有sop——开机流程、安全措施、走位规范。烂片剧组没有,所以烂片剧组才会出事故。
他把这三条当成自己的sop。
“不早死,不站队太早,不暴露穿越者身份。”他念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清楚,“破了任何一条,片子就拍不下去。”
风把坡上的草吹得倒向一边。
十四只羊低头吃草,头也不抬。
冯小宝看着它们,忽然想起自己在横店拍过的一部抗日神剧。那部戏里有个场景他最喜欢:一队战士在机枪扫射的时候,忽然全都趴下了。不是怕死,是战术。
当时演连长的那个演员跟他吵:冯导,趴下显得我们怂。
他说:不是怂。是活下来才能接着打。
那演员没听,最后那条还是拍了冲锋。
片子播出来,弹幕全在骂。
现在他坐在五代的土坡上,忽然明白了那个连长的心情。
谁不想当英雄呢。
谁不想喊一声“冲啊”,然后被写进史书,被一代又一代的人记住。
可史书不会告诉你,那个冲上去的人,死的时候疼不疼。
史书只记赢家。
而他,冯小宝——不,冯导——不想当赢家,也不想当输家。
他想当那个让所有人少死几个的人。
“这世道,”他对着羊说,“像一部烂片。演员换得太快,剧本改得太勤,导演换得更勤。”
“但我是个专业的。”
他把《春秋》合上,塞进怀里,站起来。
腿麻了。十五岁的身体,蹲久了就麻。
他跺了跺脚,把羊往坡下赶。
“走吧走吧,”他说,“回村。明天还得去市集,看看那个算不清账的盐商还在不在。”
羊群往前走,头羊领路,其余的跟着。
冯小宝跟在最后,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
一群羊,一个赶羊的,前头一条路,谁也不知道路尽头有什么。
“这不就是剧组嘛,”他说,“我导了二十多年羊,这次换个片场。”
山坡上起风了。
他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裹紧,跟在羊群后面,往村子的方向走。
身后,乱坟岗子安静极了。
那些坟里,有将军,有皇帝,有宰相,也有放羊娃。
史书会记得将军,记得皇帝,记得宰相。
可那些让将军不至于饿死的粮食,让皇帝不至于失人心的政策,让宰相不至于被写进《奸臣传》的判断——
那些东西,往往是一个放羊娃想出来的。
冯小宝走在土路上,踢开一颗石子。
“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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