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没有答殷世的话。
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殿上,一时静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当口,殷澜忽然开了口。
[母亲。]他道,[儿子,还没来得及,向您复命。]
他这一句话,轻飘飘的,把殷世那半截话,给截住了。
高座上的女人,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说下去。
殷澜摇着折扇,朝凌雪虚虚一指,懒懒地道:[这位,是个灵画师。]
凌雪心头,猛地一跳。
灵画师。
这三个字,在魔界,究竟意味着什么,她不知道。可她看得分明,高座上的女人,那双碧绿的眼里,似乎,有什么,亮了一下。
[还有,]殷澜顿了顿,[儿子去接她的时候,她,正穿着嫁衣。]
他说着,懒懒地笑了一声。
[也亏得,母亲吩咐得及时。再晚一步,儿子请回来的,可就是人界的,太子妃了。]
殿上,静了一瞬。
凌雪只觉,后脊,一阵发凉。原来,她在大婚那日,被顾邵军掳来,从头到尾,都是这高座上魔尊的吩咐。
[做得好。]那女人,缓缓道,[灵画师。]
她望着凌雪,眼里,多了点,玩味。
凌雪垂着眼,没有看那高座上的女人。她只把袖口,攥得更紧了些。
[我要回人界。]她道。
那女人看着她,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回人界?]她道,[你还能,去哪?]
她顿了顿,声音,不紧不慢。
[人界,人皇,四处寻你。难道你要回妖界?]她轻笑了一声,[就那么大点地方,在三界里,从来,都是最末等的。如今,更是,自身难保。]
凌雪闻言,脸色,白了几分。
她抬起眼,问:[人界,如今,可太平?]
[太平。]那女人道,[人皇,都半神了。还能,有什么,不如意。]
[妖界呢?]凌雪又问。
[妖界?]那女人道,[妖族,困在仙灵山,出不来,也进不去。]
她顿了顿,[不过,人皇暂时没伤他们性命。你,倒不必,为这个担心。]
凌雪攥紧了袖口。
她的嘴唇,动了动,才终于,问出那个一直压在心口的名字。
[楚修远,]她道,[他,怎么样了?]
这三个字一出口,殿上,有什么,静了一瞬。
凌雪没留意到,就在她问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殷澜摇着折扇的手,忽然,顿了一下。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殷焰,也听见了。他本一直拿眼锁着凌雪,这会儿听她问出一个男人的名字,目光闪烁,眼中充满了困惑。他,说不清自己心里的一丝不痛快,是从哪儿来的。他只知道,这女人,竟当着他的面,惦记着,另一个男人。
殷世,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殷澜,皱了眉。殷焰,沉了脸。
殷世的目光,在这两人脸上,各自停了一停。那阴郁的眼里,浮起一点,若有所思的光。
[楚修远?]高座上的女人,像是想了想,[就是,昆仑巅,那个掌门?]
[他,]那女人道,[闭关了。]
闭关。
凌雪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人界,回不去。妖界,困着。楚修远,也闭关了。
她,还能,去哪?
殷芸,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凌雪,]她忽然,叫了她的名字,[你既来了,我也不瞒你。我要你,留在我魔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既,差点成了人界的太子妃。不如,就留在这魔界,在我这三个儿子里,选一个,成婚。]
成婚。
凌雪,如遭雷击。
又是成婚。
殿上,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殷焰,最先,笑出了声。那笑声,又狂,又亮。
[好!]他道,[母亲这个安排,儿子,喜欢!]
他一边说,一边把目光往凌雪身上扫去。那眼神灼灼的,像是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凌雪被那眼神,看得浑身发寒。
这殷焰,是真的高兴。这女人,从进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