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一直都错了。
他错怪了父亲,错恨了大哥,被嫉妒冲昏头脑,被奸人挑唆利用,
亲手伤害了这世上最疼他、最爱他的两个人,亲手辜负了整个马家的期望。
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张了张嘴,终于想起了最关键的事……
是父亲下葬那几日,是那些披着伪善外表的人蛊惑了他,
是他们给他种下了心魔,是他们挑唆了他跟大哥,是他们引他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马家,甚至整个修行界,都有危险!
“大……大哥……小心……白衣……”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开口,可潜藏在经脉深处的诡异禁制被九阴幽冥焰逼得走投无路,
此刻骤然疯狂反噬,如万千毒针扎穿经脉,瞬间席卷全身。
阴煞从七窍喷涌而出,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脸色由惨白转为青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再也说不出来。
苏晚晚眸光微凝。
她的九阴幽冥焰会将马荣远这一身邪功尽数焚毁,废去他毕生修习的邪修功法,却不会让他立刻死去。
她指尖微抬,一缕极淡极幽的阴幽之力悄然探出,不带半分杀意,
只循九阴幽体天生的授魂、窥忆之能,轻轻探入马荣远即将溃散的魂海之中。
这是她以本命体质,强行截取他最后一缕将散的记忆,想要看清到底是谁在幕后操控。
下一刻,苏晚晚眉心微蹙。
马荣远的记忆里,童年、兄长、父亲……一切都清晰如常。
可唯独父亲下葬前后、被人蛊惑、种下心魔、与阴煞邪修接触的那一段,本该是最关键的画面,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抹去了。
空白、混沌、一片死寂,只剩下模糊的恶意与阴冷,连一丝半缕的面容、气息、标识都不曾留下。
苏晚晚收回灵力,眸光沉了下来。
她发现马荣远体内被下了某种禁制,无论她如何探查,都查不到任何有效信息,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将所有关键秘密死死锁住。
这般手段,绝非马荣远自己能布置。幕后之人,比他想的还要谨慎。
马荣添见他这般模样,只当他是邪功反噬、心有不甘。
悲恸之下,他闭了闭眼,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上马荣远冰冷的脸颊,声音痛到极致,却带着一丝释然的温柔:
“二弟,别怕……大哥不怪你,从来都不怪你。”
“很快,大哥也会来陪你。到了地下,我再跟你一起,给父亲赔罪……”
话音未落,马荣远瞳孔猛地一散,最后一丝气息彻底断绝。
青黑的手无力垂下,眼中那点悔恨与未说出口的提醒,永远凝固成了遗憾。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战场,马家众人尽数沉默,垂首不语,眼眶通红。
马荣添抱着早已没了气息的弟弟,佝偻着脊背,跪在满地狼藉之中,失声痛哭。
再无半分家主的威严,只剩一个失去至亲、痛彻心扉的兄长。
苏晚晚静静立在一旁,指尖阴幽之力彻底散去。
玄冰隼轻轻靠在她身侧,用羽翼蹭了蹭她的手背。
她望着那对兄弟,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复杂,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收回了气息,将这片悲伤与悔恨留给了马家自己。
地上的阴煞邪修早已化为飞灰。可马荣远临死前未说完的话,与她方才窥忆时撞上的那片诡异空白,却像两根细刺,悄无声息扎进了她的心底。
事情,似乎并没有就此真正结束。
背后那只手,藏得比她想象中更深。
……
千里之外的高山大殿内,另一枚藏于暗处、刻着马荣远名讳的暗纹玉牌,骤然在殿角凭空浮现。
玉牌上的灵光本还残存微弱气息,此刻却骤然炽盛后极速熄灭。“咔嚓”两声脆响,裂痕爬满整块玉牌,径直崩成了碎块,滚落地面。
白衣神秘人周身灵气骤然翻涌,朦胧光晕都被戾气冲散几分。
那双寒眸彻底沉了下去,周身威压暴涨,殿内石柱都微微震颤。
“魂魄俱灭……连我布下的魂印都被彻底抹除。马家那处,不仅杀了我的人,还破了我的后手。”
他指尖寒气凝结成冰,声音冷得淬了毒,杀意再也不加掩饰:
“是谁?谁有这般能耐毁我谋划?不管是马家,还是那个横插一手的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