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温言从凌霄身后站出来,看向秦家父女:
“那个……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若能帮,我们绝不推辞。”
秦老爷动作一顿,声音嘶哑:
“你们不是离国人吧?”
他颓然摆手,“你们走吧,这事你们帮不了。”
封南兮不服气:“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们帮不了?”
秦老爷对上三人坚定的目光,终究叹了口气。他先将女儿扶下去休息,才转身开口:
“诸位,坐下说吧。”
墨温言已换回自己的衣服,坐在凌霄身侧。
秦老爷捏紧拳头:
“离国每年都要选未成婚女子祭河神。我家灵儿今年刚成年,只要赶在名册上报前成婚便能躲过一劫。
名册一旦敲定,官府便严禁定亲婚配。所以老夫才急急忙忙地抛绣球招亲。”
墨温言蹙眉:“为什么要用活人祭祀?”
秦老爷嗓音低沉:
“百年前水源遭污染,先皇说是河神震怒,需每年献祭一名女子,河神才会供水。”
封南兮猛地一拍桌子:
“不可能!这绝对是骗局!”
秦老爷慌忙摆手:
“姑娘莫乱说!从第一个献祭的女子开始,水确实变干净了。”
墨温言指尖轻轻摩挲着扇面:“现在呢?”
秦老爷沉默了很久,眼眶泛红:
“起初那几十年,水确实干净了,整个离国都说是河神保佑。
可后来一年不如一年,水里开始带着腥味,浇出来的庄稼蔫头耷脑,人也喝出了病。
我小时候,家里那口井打上来的水还是清的,如今倒出来是浑的,碗底一层黄泥。”
他双手交握,指节泛白:
“百姓们没水浇地,庄稼大片大片枯死。有人挑着木桶走二十里山路去运水,回来只剩半桶,还是一家人的活命水。
前两年邻村闹旱,连那半桶都没了,有人渴死在半路上。”
封南兮攥紧了拳头:
“那献祭呢?你们年年都在献,怎么水还越来越差?”
秦老爷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献祭?最开始是一年一个。后来变成一年两个、三个……这几年,每年都是五个、六个。
我听说今年足足要十个未成婚的女子,灵儿被选中的概率极大。”
凌霄淡淡开口:
“若所有成年女子都提前定下婚约,又当如何?”
秦老爷苦笑:
“的确有人这么做过。可后来先皇下了法令——只要上报的女子,无论是否被选中,家中都能得到赏金。
若被选中献祭,奖赏还会更多。于是有人心存侥幸自家不会被选中,甚至……”
他低下头,声音发颤,
“甚至有些父母,盼着自家女儿被选中。”
话音落下,他捂着脸,声音透着绝望:
“可我……我只想我的灵儿好好活着。”
墨温言与凌霄、封南兮对视一眼,三人心里都清楚,这其中必定有猫腻。
秦老爷缓缓站起身:
“诸位,你们就在此处安心歇息吧。这……或许就是我家灵儿的命吧。”
话音刚落,他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出了房门。
廊下的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棵已经被风霜压弯了的老树。
——
秦老爷离开后,墨温言轻声开口:
“我可不相信河神。你们怎么看?”
封南兮点头附和:“一听就是歪门邪道。”
凌霄淡淡点头:“先找到根源。”
墨温言眼睛一亮:
“明日就去找离国皇帝,百姓不知道缘由,他肯定知道。”
三人就这样把事情定了下来。
——
第二日一早,三人吃过早饭后便向秦老爷告辞。
墨温言对绣球招亲的乌龙事件仍有些过意不去,掏出两瓶高阶疗伤丹递了过去:
“秦老爷,河神的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你不用急着嫁女儿。”
秦老爷只当是普通丹药,顺手接下,听他说要解决河神,苦涩地笑了笑,没有当真。
三人告别秦府,转身朝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