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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抱着孩子死死贴在通风管旁,有人发疯似地按着手腕上的个人终端。
荧幕上没有任何连通的提示,只有单调的线路占线杂音。
边境崩溃的消息传回联邦首都星时,最高议会大厅内早已吵成了一片。
主战派议员拍打着面前的长桌,金属台面被震得嗡嗡作响。
“现在必须宣布全国总动员,调集二线预备舰队去堵住裂口!”
“再退一步,首都圈外围的跃迁通道就会彻底暴露在敌方火力之下!”
霍恩议员指着星图上的缺口,嗓门拔得极高。
主和派的席位上立刻有人站起身反驳:
“防线早就断了,现在调兵只是把更多生力军送进蜂群的包围圈!”
“我们可以尝试发送频率广播提出停火,至少争取几个小时的重组时间!”
“你拿什么跟母巢谈停火?”
“那些异化怪物从进场到现在,留下过哪怕一个战俘吗?”
双方的斥责声在大厅上空撞在一起,负责记录的文职参谋埋着头,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两边的脸色。
总统站在议会大厅后方的观察台前,目光落在那三份刚送达的统帅部报告上。
第一份报告确认边防军失去了统一调度。
第二份报告显示内陆各星区的守备舰队集结进度不到四成。
而第三份报告上的战况更加致命。
蜂群击碎防线后,并没有如参谋部预料的那样直扑首都圈,反而分出一支规模庞大的主力分队,转向了东侧星域。
那是赫尔曼资源区。
联邦近半数的重氢燃料提取站和军规级合金精炼厂,全都集中在那片小行星带内。
一旦赫尔曼被打空,前线所有舰船不出半个月就会因为聚变燃料耗尽变成死铁。
总统转头看向身旁的国防部长。
“赫尔曼矿场目前还有多少驻军?”
国防部长调出驻防名册,手指在光屏上停顿了一下。
“临时守备舰队只有一百三十七艘老式护卫艇。”
“地面防卫部队不足三万人。”
“附近的边防增援部队呢?”
“都在向内陆跳跃撤退,最近的两支编队已经被异化舰队切断了回援路径。”
大厅内喧闹的声音低了下去,许多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大屏幕上的红点走势。
所有人都清楚赫尔曼丢失的后果,那意味着联邦将彻底丧失打持久战的工业底子。
有人小声提议调动首都直属卫戍军,有人主张征发民用驳船去运矿,甚至有人提出强征各大财团的私兵。
这些方案被抛出来,但没有一个人能给出具体的调动时间表。
总统没有再听下方的争论,他拿起统帅权限终端,直接切入了内网最高频段。
“先接北方舰队,再联系三大边境军区司令部。”
随行秘书低声提醒:
“阁下,这几支舰队都在借口检修索要补给,未必肯接硬仗。”
总统看着星图上不断缩小的赫尔曼防御圈,声音压得极低:
“把实情告诉他们,赫尔曼要是没了,下个月全军都得断油。”
接连几个频道的通讯被接通,随后又被各种以“伤损过重”、“航道受阻”为由的借口推脱搪塞过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总统关掉了那些还在推诿的通讯窗口,调出了一条一直被压在底层的加密信道。
秘书看清那个代码前缀,神色微动。
“这是灰砾星的专线。”
“那里属于林辰的地方自治军。”
“我知道。”
总统看着边缘星图上那颗孤零零的灰色星球,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过去几年,统帅部曾三番五次下发指令,要求灰砾星把那支由采矿护卫队扩编起来的舰队收归中央。
林辰始终没有放权,双方甚至一度在关税和军械配额上公开闹翻。
可眼下整个联邦边境全面溃败,手里还握着满编实弹舰队的,唯独剩下了灰砾星。
总统吸了口气,把原先预设的调令公文逐行删掉。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统帅部的下达格式。
“向灰砾星发最高等级加密电报,战况通报和赫尔曼的防御节点坐标全部附在后面。”
秘书在终端上快速键入,随后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