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官把解密文件投在主控光幕上。
联邦双头鹰金印压在最顶端。
“总统签名确认。”
“邀请对象只有林辰舰长一人。”
林辰扫过那行烫金字符。
受邀名单没有第二个人,参会方则是联邦最高防务委员会全体成员。
议题写得堂皇,共商边防重组,拟定对抗蜂群长期战略。
火种号刚从灰砾星打出来,外挂装甲还留着反物质光束烧蚀的黑斑,损管组还在换主管道密封圈。
这种时候单召舰长进京,算盘打得太急。
林辰挪开视线。
“回复核心星。”
“会议可以参加。”
“但代表团名单由前线决定。”
指令通过微波通讯发往赫尔曼地面指挥所。
不到十分钟,火种号内层战术室的气闸门便落了锁。
舱壁被先前的近防炮震动震落了一块吸音层,裸着泛灰的合金骨架,空气里全是没散净的除锈剂味。
林辰坐在长桌上首。
左侧是本舰参谋,右边坐着赫尔曼防卫军派来的两名代表。
投影沙盘展开,通向核心星的航线穿过三座大型空间跳跃门,全程九天起步。
赫尔曼的军务代表按了按满是血丝的眼角,率先开口。
“我建议推掉。”
“灰砾星刚清空蜂群,阵线需要火种号坐镇。”
“核心星突然单独召见,谁也不知道会场底下埋了什么钉子。”
“最高防务会议听着风光,手里没硬家伙,进去就是任人揉捏。”
战术室内没人接话。
几名值班参谋互相对了对材料。
舰队不是核心星出钱养大的,每一发高爆弹都是前线工人顶着空袭从矿脉里挖出来的。
一旦林辰离开红岩阵线,防务委员会一纸调令就能把整支舰队拆成散编。
舰队参谋敲了敲控制板,调出补给缺口表格。
“直接拒绝,等于把决策权白送回去。”
“灰砾星战报已经传开,周边四个星区都在看红岩阵线能不能稳住。”
“我们需要换装主炮、补充聚变核心,单靠这几座矿场,撑不过蜂群下一波集结。”
军务代表身子往前倾,手掌拍在桌面上。
“物资可以争,航线可以谈,但人不能送过去。”
“总统特签是给外界看的面子,不是保命符。”
舰队参谋回视过去,语速放得很平。
“如果对方真打算强行解除指挥权,直接派宪兵舰队封锁跳跃门更省事,没必要在首府摆大会。”
两边把得失摊在台面上。
林辰始终看着星图。
核心星给出这等礼遇,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被前线的战果逼得不得不接见。
可礼遇往往也是绳套,专等打胜仗的人自己把头伸进去。
灰砾星的阵亡名单和全息残骸影像已经发往联邦档案库,那群坐办公室的人哪怕捂着鼻子,也得把这口血咽下去。
但他必须当面把账算清楚。
“去。”
林辰吐出一个字。
战术室内争执声骤停。
军务代表有些急了。
“舰长,红岩阵线经不起变故。”
“所以我带舰队一起走。”
林辰抬手把航线图拉宽,红岩阵线的五处重型矿区同时亮起警戒红标。
“火种号走中央通道,三艘重型护卫舰走两翼防空位,两艘深空补给舰随行。”
“赫尔曼出政务使团,带上矿井战损账目、产能报告和边防重建清单。”
林辰扣了扣桌面,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我们去开会,顺便看看联邦仓库里还剩多少存粮。”
军务代表迟疑着追问。
“如果最高防务委员会强行宣布整编火种号呢?”
“当场拒令。”
“如果他们切断边境军费?”
“就把灰砾星要塞陷落的全息录像在首府公频轮播。”
林辰看了眼舱壁上的裂痕。
“他们可以嫌前线粗鲁。”
“但不能假装不知道国门是谁守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