毯子一层一层摞起来,跟小山一样。最让李云龙心里欢喜的,是在仓库角落搜出来的十几箱汽油,还有一大堆汽车零配件。
“团长,外面逃跑那股鬼子,差不多解决干净了。就十几个漏网的跑了,剩下的全都撂在山沟里。我们缴获两辆卡车,发动机还能用,车上的物资,都叫人拉回来了。”和尚走到李云龙跟前,立正汇报。
李云龙伸手,重重拍了拍和尚的肩膀。
“跑掉那十几个,翻不起大浪,交给地方游击队盯着就行。你先去把这批缴获的东西清点造册,入库收好。卡车交给郭大锤看看,能修好就留给第四连用。”
和尚应声,转身忙活清点物资去了。
李云龙又叫来赵刚,两个人对着娘子关缴获的清单,一条一条核对。
粮食五万多斤,三八大盖四百多支,轻机枪二十多挺,重机枪十挺,迫击炮八门,步兵炮弹一千五百多发,子弹二十万发,手榴弹四千多颗。除此之外,还有罐头、军装、毯子,以及那十几箱汽油。
赵刚看完,合上手里的清单,叹了一句:“老李,这回缴获,比打阳泉的时候还要多。”
“东西再多,也得按上头定下的规矩上交。”李云龙语气沉稳,“步枪、机枪上交七成,迫击炮交一半,炮弹上交五成。粮食交两万斤,余下的,分给附近的老百姓。罐头、军装上交一半,剩下的咱们部队留着自用。汽油和汽车零件,清单上不报。修好的卡车,归第四连。”
赵刚拿起笔,一项一项把数字记在本子上。
李云龙接着往下安排:“通知各营,就在娘子关原地休整两天。两天之后,主力部队动身回太原。娘子关这边留一个连驻守,以后归旅部统一调遣。咱们独立团这次的任务,算是顺利完成了。正太线中段打通,鬼子这条运输线断了好几个月,短时间内,他们根本缓不过来。”
赵刚点头,转身去草拟向上汇报的电报。
李云龙站起身,走出仓库,抬眼望向东边。
娘子关外连绵的群山,浸在傍晚的暮色里头,一层叠着一层,像一道道灰黑色的高墙。他重新蹲回仓库门口,摸出一根烟点燃,慢悠悠吸了两口。
虎子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刚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日式饼干,掰下一半,递到李云龙面前。
李云龙接过来,咬了一小块,慢慢嚼着。
“虎子,你琢磨琢磨,咱们连着打这么多仗,把鬼子的铁路线一截再截,你说鬼子接下来打算怎么对付咱们?”
虎子挠了挠后脑勺,认真想了一阵。
“估摸着,他们会调更多兵力过来,专门打咱们吧?”
“没错。”李云龙点点头,“铁路一断,补给送不上前线,鬼子前线的部队就得饿肚子。他们不可能老老实实等着吃亏。接下来无非两条路,要么调兵过来抢修铁路,要么集中兵力,对咱们根据地搞大规模扫荡。不管是哪一种,咱们都得提前做好防备。”
他把最后一点饼干吃完,拍掉掌心的碎渣。
“等回去之后,通知各营抓紧练兵。这次打娘子关,一营二营协同配合还有生疏的地方,当初从黑虎沟摸进去的时候,两个营差点走岔,耽误了事。往后要多练夜间协同作战。另外,传信给兵工厂,叫他们加快进度,多造手榴弹,抓紧复装子弹。咱们打仗弹药消耗太快,单靠战场上缴获,撑不了太久。”
虎子拿出小本子,把这些吩咐一条条记牢。
李云龙站起身,朝着关城里面走去。
城里的战士们还在打扫战场,牺牲的鬼子尸体,被大伙抬到城外集中掩埋;缴获的枪支物资,一趟趟往仓库搬运。附近的老百姓三三两两站在街边,安静看着,不少大娘、大嫂端着热水,递给路过的战士。
李云龙一步步登上关城的城楼,往西远眺。
太原方向隐在沉沉暮色里,轮廓模糊,只能看见远处淡淡的山影。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转身慢慢走下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