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回酒店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前台小姑娘瞅见他那龇牙咧嘴的德行,憋着笑问他是不是崴了脚,他没好气地摆摆手,扯着嗓子嚷嚷:“崴脚?这是工伤!正经八百拍戏拍出来的工伤!关系到下辈子性福的大事!”小姑娘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头埋得快钻进柜台里,手指头在键盘上胡乱点着,假装忙得不可开交。
曹昆撇撇嘴,也不逗她了,扶着墙,一步三挪,跟个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似的,蹭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他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龇牙咧嘴地,那股子酸爽劲儿还没完全过去,稍微一碰,就疼得他直抽抽,倒吸一口凉气。
回到房间,他连鞋都没脱,“咚”的一声就把自己甩到床上,四仰八叉地躺着,哼哼唧唧的,活像个被人揍了一顿的小媳妇。这一躺就是半个多小时,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得劲儿,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股别扭。
脑子里更乱,跟放电影似的,全是白天片场那档子事儿——导演喊卡的炸雷嗓子,灯光骤亮时那瞬间的尴尬,还有钟丽绮那记精准又狠辣的膝盖,撞得他魂儿都快飞了。尤其是最后两人拌嘴时,她的模样,眼波流转间的风情,越想越觉得邪乎,越想心里那点火苗烧得越旺。
他摸出手机,解锁屏幕,翻出通讯录,手指在“钟丽绮”那三个字上悬了半天,点下去又缩回来,跟抽风似的。屏幕的光映着他纠结的脸,他咬着牙,心里天人交战。去?还是不去?去了,万一人家觉得自己耍流氓,把自己赶出来,丢不丢人?不去?这心里跟猫抓似的,痒得难受,那点念想就跟野草似的,疯长。
“艹。”曹昆骂了一句,翻身坐起来,抓了件外套套上,“我有什么好怕的!”
走廊里静得吓人,一点声音没有。他住六楼,钟丽绮在顶层的总统套,得走好长一段路,还得换一部专用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顶层更安静,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高级香薰的味道。他走到那扇厚重的房门前,抬手想敲门。
就在他准备敲下去的前一秒,门“咔”地一声从里面开了。
钟丽绮站在门口。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身上穿着件墨绿色的丝质睡袍。素面朝天,少了点镜头前的明艳张扬,多了点柔和的妩媚,眼神还有点迷离,像是没完全睡醒。
看到门口站着的曹昆,钟丽绮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怎么?”她倚着门框,“曹老师,大半夜的,站在我门口,是迷路了?还是找我有事?”
曹昆喉咙发干,脑子里那些准备好的说辞,什么“聊聊戏”,什么“对对台词”,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忘得一干二净。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扯了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谎:“我……路过。对,就是路过,顺便看看门有没有关紧。”
钟丽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带着点戏谑,侧过身子,让开一条路,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路过啊?这顶层,除了我的房间,就只有消防通道了,曹老师这路,走得够偏的。既然都路过了,那进来坐会儿?”
曹昆也没客气,抬脚就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咔哒一声,把外面的世界全隔绝了。
屋里挺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空气里全是她身上的味道。
钟丽绮背靠着玄关的柜子,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戏谑道:“说吧,曹老师,大半夜的,‘路过’到我这,到底想干嘛?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可不信你这一套。”
曹昆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是心里那点小心思都被她看得透透的。他支支吾吾的:“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钟丽绮往前迈了一步,她离他更近了,身上的香味更浓了,她歪着头,挑了挑眉,调侃道:“还疼吗?”
就这一句话,跟火星子掉进油桶里一样。
“疼不疼,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低吼了一声,一步跨上去,伸手就扣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柜子上一按。
钟丽绮的后背“咚”的一声撞在柜门上,发出一声闷响,她闷哼了一声,却一点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曹昆,你这人真有意思。下午在片场,被我撞了那一下,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晚上就找上门来报仇?怎么着,想揍我一顿?还是想让我赔你医药费?”
“报仇?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像是那种会跟女人计较的人?”
“那你是什么人?”钟丽绮仰着头,挑衅地看着他,“大半夜跑到女同事的房间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到底想干嘛?曹昆,你敢说你心里没点歪心思?
“想